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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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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试刀 (第1/3页)

    第七章 试刀

    春雨终究没有落下,只是天色一直阴沉着,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营地上空,让黄昏来得格外早。伤兵营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、腐肉和草药混合的气味,低低的**和压抑的咳嗽声此伏彼起。

    林晚香在一座座简易床榻间走过,步伐沉缓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缺胳膊断腿、缠满绷带的士卒。周岩和两名亲兵落后半步,沉默地跟着。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”一个脸上裹着渗血麻布、只露出眼睛的年轻士兵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    她抬手虚按了一下,示意他不必起身,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右袖管上。“好好养伤。抚恤和赏功钱,会发到你家人手中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那士兵眼眶一红,重重点头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哽咽。

    她并不擅长安慰人,无论是作为林晚香,还是现在模仿的谢停云。她能做的,只是给予承诺,给予这些将性命托付给“谢停云”的人,一点实在的保障。这似乎就足够了。士兵们看着她,眼中没有惧怕,只有信任,甚至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敬。

    这崇敬沉甸甸的,压得她心头有些窒闷。他们崇敬的是那个战功赫赫、护着他们性命的谢停云,而不是她这个占据了他躯壳的、满心怨恨的异魂。

    巡视过半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袭来。她脚步微顿,看向角落里一张用布帘隔开的床铺。军医正在里面忙碌,隐约可见一个躯体在微微抽搐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她问跟在旁边的军医副手。

    副手是个面皮白净的年轻人,此刻眉头紧锁:“回将军,是李头儿……左腿伤口溃烂,高热不退,用了药也不见好,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”

    李头儿?她迅速在记忆中搜索。李大山,一个老资格的百夫长,黑水河之役中为掩护同袍撤退,被狄人弯刀砍中大腿,伤口深可见骨。

    她掀开布帘走了进去。腐臭气更重了,混杂着汗味和绝望的气息。床上的李大山脸色蜡黄,双目紧闭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急促而微弱。裸露的左腿伤口处,皮肉翻卷,颜色发黑,周围红肿发亮,黄绿色的脓液不断渗出。

    军医正在用烧红的匕首去剜腐肉,每一下,昏迷中的李大山都剧烈地抽搐一下,发出无意识的痛哼。旁边一个年纪更轻的医士按着他的身体,额头上全是汗。

    “为何恶化至此?”她声音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军医见她进来,连忙停手行礼,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:“将军。李头儿伤口太深,当时又沾了污秽,虽尽力清理,但……这几日天气闷湿,创口始终难以收口,昨日开始溃烂蔓延,汤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……”

    林晚香看着李大山痛苦抽搐的脸,又看了看那狰狞可怖的伤口。这样下去,确实只有等死一途。她前世虽不通医术,但身在官宦之家,也见过一些医书,听府中老大夫提过,这般严重的金疮溃烂,除非剜去所有腐肉,再用极烈的药性去拔毒生肌,或有一线生机,但过程极其痛苦,且风险极高,十不存一。

    “剜尽腐肉,用‘雪蟾生肌散’。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军医一愣:“将军,雪蟾生肌散药性酷烈,用于这般大面积溃烂,疼痛非常人所能忍,且……且用量极难把握,稍有不慎,毒火攻心,反而……”

    “剜!”她打断军医的话,目光落在李大山脸上,“与其这样烂死,不如搏一线生机。他若忍得住,是他的造化。他若忍不住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“我谢停云,替他养家。”

    帐内瞬间寂静,只有李大山粗重痛苦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军医看着她平静无波却暗含决断的眼神,咬了咬牙:“属下……遵命!”

    更烈的火被端了上来,匕首重新烧红。军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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