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淬刃无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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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淬刃无声 (第2/3页)

停云的记忆,并不完整。像是被打碎的琉璃盏,只有一些最鲜明、最强烈的碎片残留:血与火,杀戮与号令,边关的风雪,京城的觥筹交错,还有……一些模糊的面孔,一些闪烁的情绪——对某些朝臣的不耐与轻蔑,对军中袍泽复杂的情感,对皇权的忠诚,对自身处境的某种近乎孤狼般的警觉。

    没有太多关于林晚玉的记忆。只有一道圣旨,一场官面上的订婚宴,一个在宴席上隔着珠帘见过的、低眉顺眼的模糊侧影。对谢停云而言,那更像是一桩必须完成的政治联姻,一个符合他身份的、妆点门面的摆设。他甚至未必记得那位未婚妻具体长什么样。

    讽刺。林晚香想。她前世汲汲营营,最终沦为家族政治筹码。而这一世,占据了这个筹码即将联姻对象的身体,却发现对方对自己(或者说,对林晚玉)同样毫不在意。他们所有人,父亲,兄长,林晚玉,甚至谢停云,都在这权力的棋局里,只是位置不同、分量不同的棋子。

    不。她不再是棋子了。

    周岩很快回来,抱着厚厚一摞文书卷宗。他将东西放在矮几上,分类摆好,又点亮了另一盏油灯,让帐内更亮堂些。

    “有劳。”她淡淡道。

    周岩受宠若惊般退到一旁侍立。将军以往可不会说“有劳”。

    她没有理会周岩的细微反应,目光落在最上面一册伤亡名录上。封面是粗糙的黄麻纸,上面用朱笔写着“甲辰春黑水河之役”。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,籍贯,所属部曲,阵亡或受伤情况。有些名字后面跟着简单的描述:“斩狄酋一”、“断后阻敌”、“身被数创犹战”。更多的,只有一个冰冷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滑过那些陌生的名字。王二狗,幽州人。李铁柱,并州人。赵小乙,朔方人……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是一条消逝的、曾经鲜活的生命,是某个家庭的儿子,丈夫,父亲。

    前世她在深宅,听过父亲与兄长谈论朝政,说起边关战事,动辄“斩首几何”、“俘获多少”,轻描淡写,如同在谈论田亩的收成。那些数字,对她而言,遥远而抽象。

    现在,这些名字带着血淋淋的重量,压在她的指尖。

    谢停云会怎么想?记忆碎片里,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。为将者,慈不掌兵。死亡是常态,是功勋的基石,是必须承受的代价。他会仔细看这些名录,为了赏罚,为了抚恤,为了下次用兵时心里有数,但未必有多少悲伤。

    可此刻,占据这身体的,是林晚香的魂魄。是那个被至亲谋害,无声无息死在阴暗角落里的女子。她看着这些陌生的名字,却奇异地感受到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。都是被这世道、被某些人、被所谓“大局”轻易碾碎的存在。

    但很快,那悲凉便被更坚硬的冰层覆盖。同情无用。她自身尚且是借尸还魂的异数,有何资格怜悯他人?她需要的是力量,是谢停云这个身份赋予她的、可以掀翻棋局的力量。

    她合上名录,拿起下一份文书。是兵部例行催问战果和请拨粮饷的函件,措辞客气,但字里行间透着官僚特有的推诿与拖延。另一封是监军太监送来的“慰勉”手书,骈四俪六,满是空话,末尾却隐晦提醒,奏捷文书需“详实明白”,尤其是“斩获”、“损耗”,莫要含糊,以免“物议”。

    物议?她心中冷笑。是怕谢停云虚报战功,还是怕他隐瞒损失,拥兵自重?京中那些人,对这把锋利的边刀,从来是既要用,又要防。

    她一份份看下去,速度不快,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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