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一卷 第18章 娜迪拉的抉择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一卷 第18章 娜迪拉的抉择 (第2/3页)

——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保护;聊起了自己公司正在筹备的一个纪录片项目——关于新疆的传统手工艺;聊起了她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——“比我想象的更现代,也更有活力”。

    艾尔肯的回应不多,但每一句都很得体。他不是那种善于闲聊的人,但也不会让对方感到尴尬。娜迪拉能感觉到,他在说话的时候,一直在观察她——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,而是一种分析、判断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在评估她。

    这让娜迪拉既紧张又兴奋。

    紧张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专业人士,任何细微的破绽都可能被他捕捉到。兴奋是因为……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。过去那些目标,大多数都太容易了——几句恭维,几个暧昧的眼神,再加上一顿精心安排的晚餐,就足以让他们卸下防备。

    但艾尔肯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的内心像一座城堡,高墙厚壁,护城河深不见底。想要攻克它,需要的不是强攻,而是耐心。

    “你的维吾尔语发音很标准。”艾尔肯忽然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娜迪拉愣了一下。刚才她在说话时,无意中用维吾尔语说了一个词——“热合买提”,意思是“谢谢”。她以为只是一个随口的点缀,没想到艾尔肯听出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她笑了笑,“可能是小时候的记忆吧,我母亲总是用维吾尔语和我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你母亲是哪里人?”

    “阿勒泰。”娜迪拉说出了她准备好的答案,“不过她很年轻就出国了,后来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,甚至有些唐突。但娜迪拉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。

    “家里的原因。”她垂下眼睛,声音轻了一些,“她不太愿意提起过去。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艾尔肯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钟后,他忽然问了一个娜迪拉没有预料到的问题:

    “你喜欢你的工作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文化交流这份工作。”艾尔肯看着她,“你喜欢吗?”

    娜迪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。这是试探?还是单纯的好奇?

    “还好吧。”她斟酌着措辞,“能接触到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。比如今天这个论坛,我遇到了好几位很有意思的学者。还有你——”

    她对他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‘有意思的人’吗?”艾尔肯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问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娜迪拉说,“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一样?”

    娜迪拉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你看起来很累。”

    艾尔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变化很细微,几乎察觉不到。但娜迪拉捕捉到了——她的职业训练让她对微表情极其敏感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她补充道,“只是觉得……你的眼睛里有一种疲惫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,心理上的?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。这不在计划之内。按照剧本,她应该继续保持轻松愉快的聊天氛围,不应该触及任何私人或敏感的话题。

    但那句话就那样脱口而出了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她在艾尔肯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。那种疲惫,那种被压抑的东西——她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因为她自己也有。

    (5)

    酒会持续到晚上十点。

    娜迪拉和艾尔肯的交谈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,然后被一个走过来打招呼的官员打断了。艾尔肯礼貌地和她道别,转身离开了茶歇区。

    娜迪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,然后端起一杯新的香槟,继续扮演她“项目经理”的角色——和各路来宾寒暄,交换名片,讨论可能的合作项目。

    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事情上了。

    她在想艾尔肯。

    不是作为一个目标去想,而是……她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他很警觉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从一开始,他就没有放松过对她的戒备。他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眼神,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,不露出任何可以被利用的破绽。

    但同时,他又不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。

    当她说出“你看起来很累”的时候,她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。那一瞬间,他的防线出现了一道裂缝——非常细小,但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她触碰到了他的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是什么呢?

    娜迪拉想起资料上关于他的那些信息。父亲殉职。离异。女儿跟前妻生活。工作性质特殊,长期处于高压之下。

    这样的男人,内心一定是孤独的。

    他需要倾诉,需要理解,需要有人告诉他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”。但他不会轻易对任何人敞开心扉,因为他的职业让他不敢相信任何人。

    北极先生说得没错:这是她的突破口。

    但问题是……

    娜迪拉攥紧了手里的香槟杯。

    问题是,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她不是在演戏。

    她真的觉得他很累。因为她自己也很累。

    这种共鸣是危险的。非常危险。

    在训练基地的时候,教官曾经反复警告过她们:作为“燕子”,最大的敌人不是目标的警觉,而是自己的感情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工具,不是人。”教官的声音冷冰冰的,“你们可以扮演任何人,让任何男人爱上你们。但你们自己绝对不能动感情。一旦你们对目标产生了真实的情感,你们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娜迪拉记得自己当时点了点头,和其他女孩一样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觉得这个警告很多余。感情?她早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。从小到大,她被教导的只有技巧——如何微笑,如何倾听,如何让对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。这些都是可以练习的技术,和真实的感情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犯那个错误。

    但现在,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,看着艾尔肯远去的方向,娜迪拉忽然不那么确定了。

    (6)

    酒会结束后,娜迪拉坐车回到酒店。

    王司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,替她打开车门。

    “娜迪拉小姐,今晚的活动顺利吗?”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娜迪拉淡淡地说,“我先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明天早上九点,我来接您。”

    娜迪拉点点头,走进酒店大堂。

    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。金属门板映出她的影子——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绒裙的女人,妆容精致,姿态优雅。

    但那双眼睛是空的。

    娜迪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——她大概十四五岁的时候——训练基地来了一个新教官。那个教官是个女人,年纪大约四十岁,气质很冷,从来不笑。

    她教的课程是“情感操控”。

    第一堂课,她让每个女孩站到一面镜子前,看着自己的眼睛,然后回答一个问题: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女孩们纷纷说出自己的名字,但教官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,”她说,“你们没有名字。名字只是一个代号,可以随时更换。你们真正需要知道的是:镜子里的这个人,是一件武器。一件可以被塑造、可以被使用的武器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娜迪拉面前,盯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记住,”她说,“你永远不要问自己‘我是谁’。因为答案是:你是任何你需要成为的人。”

    娜迪拉当时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但现在,站在酒店电梯的镜子前,她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她确实成为了任何她需要成为的人。

    在伊斯坦布尔,她是一个天真的艺术系学生。在莫斯科,她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夜店歌手。在迪拜,她是一个孤独的富商遗孀。在乌鲁木齐,她是一个从事文化交流的职业女性。

    每一个身份都像一件衣服,穿上,脱下,换上新的。

    但衣服底下的那个人呢?

    那个真正的娜迪拉,到底在哪里?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了。

    娜迪拉走出电梯,沿着走廊走向自己的房间。她的高跟鞋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丝绒裙摆轻轻摩擦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刷卡,开门,进入房间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,柔和的暖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温馨而安全。这是一间高级套房,装修考究,设施齐全。床上的被褥已经由客房服务员铺好,枕头上还放着一块巧克力和一张晚安卡。

    娜迪拉把包放在茶几上,径直走向浴室。

    她需要洗个澡。把今晚的一切都冲掉。

    (7)

    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,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。

    娜迪拉闭着眼睛,任由水流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