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8章 暗夜行动 (第2/3页)
阿里木听到动静,回头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,办公区里的待机灯一闪一闪的,像某种诡异的信号。
“艾尔肯?”阿里木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应该问你这个问题。”艾尔肯慢慢走近,“你不是在克拉玛依吗?”
阿里木后退一步,笑了,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你果然是来查我的。我就知道,你早晚会来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是国安的人。”阿里木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从你大学毕业那年,我就知道了。你被分到什么安全研究所,一年到头见不着人,有时候半夜会接到电话然后消失几天。艾尔肯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。”
艾尔肯沉默了几秒。“所以呢?因为我是国安的人,所以你要躲着我?”
“不是躲。”阿里木摇摇头,“是怕。我怕有一天会和你走到对立面。你看,这一天还是来了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不走到这一步的。”
“可以吗?”阿里木突然提高了声音,“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?你知道我在国外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吗?那些人……那些白人同学,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,背地里叫你什么?‘恐怖分子’。我他妈是去读计算机的,我连一只蚂蚁都没踩死过,他们叫我恐怖分子!”
艾尔肯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有一次我在地铁上,一个老太太看到我,立刻捂紧了自己的包,还往旁边挪了两个座位。就因为我长了这张脸,留了这把胡子。”阿里木指着自己的脸,眼眶红了,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被当成异类,被当成潜在的罪犯。我是中国人,我从小吃馕长大,我会唱十二木卡姆,但在那些人眼里,我就是个该被监控的对象。”
“所以你就去找‘新月会’了?”艾尔肯的声音很轻,“那些人告诉你,他们能给你尊严,给你归属感?”
阿里木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“阿里木,我知道你受过伤,但你选错了疗伤的方式。”艾尔肯往前走了一步,“那些人不是在帮你,他们是在利用你。他们利用你的愤怒、你的孤独、你的创伤,把你变成一颗棋子。你以为你在反抗什么?你什么都没反抗到,你只是在帮他们破坏我们自己的家。”
“我们自己的家?”阿里木冷笑,“这个家有没有把我们当自己人?”
“我父亲把你当自己人。”艾尔肯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“他资助你上学,供你读书,他把你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儿子。他牺牲那年,你哭得比我还凶。那个时候你怎么不问‘这个家有没有把我们当自己人’?”
(4)
阿里木的身体晃了一下,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支撑的东西。
两个人沉默地对视,空气黏稠得几乎凝固。
然后,阿里木动了。
他转身就跑,朝着楼梯间冲过去。艾尔肯紧追不舍,两个人在楼道里上上下下,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撞来撞去,像一群疯狂的鼓点。
“拦住他!”艾尔肯朝耳麦喊。
但阿里木没有往一楼跑,他冲上了天台。
艾尔肯追到天台时,看到阿里木站在边缘,背后就是二十层的高度。夜风很大,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别过来。”阿里木说,“你再过来一步,我就跳下去。”
艾尔肯停住了。
他看着阿里木的背影,那个背影和三十年前没什么区别——瘦削、倔强、带着一点点惶恐。他们小时候爬过很多墙、很多树、很多不该爬的地方,阿里木总是走在前面,但每次遇到危险,第一个喊“怕”的也是他。
“你不会跳的。”艾尔肯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从小就恐高。三年级那次爬水塔,你爬到一半就哭了,是我背你下来的。你忘了?”
阿里木的肩膀抖了一下。他没转身,但声音变了,变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“艾尔肯,我没法回头了。你知道吗?我真的没法回头了。那些人……他们手里有我的把柄。我要是不配合,他们会……”
“他们会怎样?”
“他们会把我这几年做的事全部曝光。我会社会性死亡,我的公司会完蛋,我爸妈的坟都会被人挖了。”阿里木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我没得选,我真的没得选。”
艾尔肯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有得选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选择配合我们,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。那些境外势力的联系方式、他们的计划、在国内还有哪些人被发展了……你全部交代清楚,我保证,会从轻处理你。”
“从轻处理?”阿里木惨笑,“然后我在监狱里蹲二十年?”
“总比死了强。”
阿里木终于转过身来。他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苍白,眼睛里有泪光闪烁。
“艾尔肯,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说过的话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我们说长大了要一起开一家网吧。你负责技术,我负责管理。我们要把那个网吧开成全乌鲁木齐最火的网吧,赚很多很多钱,然后把爸妈都接到城里住。”
艾尔肯当然记得。那是他们十四岁时的梦想,幼稚、单纯、充满对未来的憧憬。后来艾尔肯考上了北大,阿里木去了美国,网吧的梦想再也没有被提起过。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。”阿里木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觉得自己有家、有朋友、有未来。你爸对我那么好,你妈每天给我做饭,你陪我做作业……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出去了,才发现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的。”阿里木深深地看了艾尔肯一眼,“我知道我做错了,但我不后悔。因为如果我不做这些,我可能早就疯了。”
艾尔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理解阿里木的痛苦,但这种理解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。法律就是法律,国家安全就是国家安全,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该追究的责任也一点都不能少。
“阿里木,”他最后说,“下来。我们好好谈。”
阿里木望着他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是一把钥匙,老旧的、生了锈的那种。他把钥匙扔向艾尔肯,艾尔肯接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莎车老城那个房子的钥匙。”阿里木说,“你爸走后,我一直留着。有时候半夜睡不着,我会去那里坐一会儿。我知道你们早就搬走了,那个房子也荒废了,但我觉得……我觉得只要那个房子还在,我就还是个有家的人。”
艾尔肯握紧了那把钥匙。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传到掌心。
“跟我回去,好不好?”他说。
阿里木看着他,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艾尔肯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但阿里木没有跳。他只是顺着天台边缘的消防梯往下爬,动作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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