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博弈 (第2/3页)
最后是学堂和医棚。学堂里,三十几个孩童正在跟着辅导员认字。医棚外,韩婉正带着几个女子学徒晾晒药材。
“孩子必须认字,大人也要学。”张角说,“不认字,就是睁眼瞎,被人骗了都不知道。学医,是为了少死人——战场要死,但病不能白死。”
一圈走完,回到议事棚。三人的神色都变了。
雷虎先开口:“张先生,你这里……确实不一样。杨寨主那边,虽然人多,但除了抢,就是等饿。你这套法子,能活人。”
马老三也点头:“张白骑手下五百人,能打的就两百,剩下的老弱天天饿肚子。你这儿……连孩子都有饭吃。”
周使者沉默良久,才道:“张先生,你这套法子,要多久才能推广天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张角坦诚,“也许十年,也许二十年。但我知道,如果现在就像张将军那样仓促起事,也许能风光一时,但最终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但三人都懂。黄巾起义的结局,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有预感——只是不愿说破。
“我可以带话回去。”周使者最终说,“但张将军性子急,未必听得进。”
“无妨。”张角说,“你只需告诉他:巨鹿张角,愿意做他的后路。若事有不谐,黑山深处,总有个地方能让他的人喘口气。”
当天下午,雷虎和马老三各自带着张角的“条件”返回黑山。周使者也北上去寻张牛角。
褚飞燕问张角:“先生觉得,他们能说服自家首领吗?”
“杨奉会答应。”张角说,“他缺粮,更缺长久之计。张白骑……难说,此人野心勃勃,未必甘心被收编。至于张牛角……”他望向北方,“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六月初五,李裕再次上山。
这次他带来两个消息:一好一坏。
好消息是,郡守郭典终于对苏校尉“越境征粮”的行为发难了,上书朝廷弹劾。虽然未必有用,但至少能牵制苏校尉一阵子。
坏消息是,郑军候回去后,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张角的“嚣张”,苏校尉大怒,已下令从中山国前线抽调一千精锐,月底前南下“剿匪”。
“一千人……”张宝倒吸一口凉气,“我们满打满算,能战者不过三百。”
“而且都是没有甲胄、未经战阵的新手。”张角补充,“正面打,必败无疑。”
李裕看着他:“张先生可有对策?”
“有。”张角说,“但需要李翁帮忙。”
“我能帮什么?”
“第一,散布消息,就说黑山流匪准备趁苏校尉南下,偷袭他在常山国的粮道。”张角说,“第二,请李翁联络其他几家大户,联名上书郡守,说苏校尉借剿匪之名,行劫掠之实,请求郡兵‘保护乡梓’。”
李裕皱眉:“第一条好办。第二条……那些大户未必肯出头。”
“他们会的。”张角笃定,“因为苏校尉不光抢流民,也抢大户。你就说,已经有三家小庄园被‘征用’了粮草,连地契都被‘暂扣’。”
李裕眼睛一亮:“你是要……”
“让他们狗咬狗。”张角冷笑,“郭典正愁没理由压制苏校尉,大户的联名信就是最好的刀子。苏校尉为了平息事态,至少得分出一半兵力去‘安抚地方’。”
“那剩下五百人……”
“五百人,我们就有办法了。”张角铺开地图,“李翁请看,苏校尉从常山国南下,必经滹沱河。如今六月,正是汛期……”
他在河边一处标注:“这里有个废弃的水堰,年久失修。若在官兵渡河时,突然溃决……”
李裕看着地图,又看看张角,忽然觉得背脊发凉。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医者,算计起人来,竟如此狠辣。
“水攻……要死多少人?”
“看天意。”张角说,“但总好过让他们杀上山来,死我们的人。”
李裕最终点头:“我回去就办。”
临走时,他忽然回头:“张先生,你到底是医者,还是……”
“都是。”张角平静道,“医人,医世,本就是一回事。只是有些人病在身,有些人病在心,有些人……病在天下。”
六月十五,黑山传来消息。
杨奉答应了张角的条件,愿意将黑山北麓五个小寨子、共八百余人“转交”张角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