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买得浮生半日闲 (第2/3页)
是竹子敲击石头的声音。
皋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,走过去,伸手拉开了那扇门。
哗啦。
清晨的阳光和微凉的空气一同涌了进来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坪大小的枯山水庭院,并不像前院那样宏大,却精致得令人屏息。白沙耙成了波浪的形状,几块长着青苔的黑石错落有致。
而在庭院的一角,一丛翠竹下,那根竹制的惊鹿(添水)正在运作。
皋月走到缘侧(木质走廊)边。
她没有叫人拿坐垫,就那样随意地在木地板上坐了下来,双腿悬空,轻轻晃荡着。
细细的水流顺着竹管流下。
竹筒注满,重心失衡,向下倾倒。
“哗——”
水流泻出。
竹筒弹回,尾端重重地敲击在下方的石块上。
“当——”
余音袅袅,在清晨的空气中荡漾开来。
一下。两下。
单调的重复,却有着某种奇异的催眠魔力。
皋月趴在木栏杆上,下巴抵着手背,静静地看着那滴水珠在竹筒边缘颤颤巍巍地聚集、坠落。
老管家藤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转角。他手里端着托盘,看到这一幕,脚步放轻到了极致。
他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无声地走过来,将一壶泡好的玉露茶和一碟做成红叶形状的和果子放在皋月手边,然后像影子一样退到了阴影里。
在这个全东京都在为了股票和地价疯狂奔跑、每个人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的泡沫巅峰期,这种毫无产出的“发呆”,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奢侈。
真正的贵族,不是买了多少个爱马仕,也不是开了多少辆法拉利。
而是拥有“不被时间追赶”的自由。
皋月看着那个竹筒起起落落。她的大脑慢慢放空,那些K线图、那些政客的嘴脸、那些商业算计,统统化作了白噪音。
直到日影西斜。
一种久违的、名为“无聊”的情绪,像藤蔓一样爬上了心头。
“啊……”
皋月翻了个身,仰面躺在木地板上,看着屋檐下的风铃。小巧的脚一上一下地晃悠着。
“休息比工作更难熬啊。”
她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既然静得够久了,那就动一动吧。
“藤田。”
并没有大声呼喊,但那个穿着燕尾服的老人立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“在,大小姐。”
“备车。去银座。”
皋月站起身,眼神里的慵懒褪去了一半。
“突然想听听金币落下的声音了。”
……
下午两点三十分。
文京区,西园寺本家正门。
随着电机沉闷的嗡鸣,厚重的铸铁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。
三辆黑色的轿车依次驶出,轮胎碾过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打头的是一辆经过改装的丰田皇冠,车窗漆黑如墨,里面坐着四名来自西园寺安保部的精锐。他们的目光并不看路,而是扫视着街道两侧的制高点与暗巷。
中间是皋月的座驾,那辆黑色的日产总统。
殿后的是另一辆载着护卫的轿车,里面坐着几名亲卫。
自从堂岛严接手安保工作后,这种“三车编队”就成了皋月出行的标准配置。
车队平稳地切入主干道,滑入银座四丁目的交叉路口。
今天是文化之日,街道上人潮涌动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汽车尾气味,穿着宽肩西装、烫着大波浪卷发的男女们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,脸上洋溢着这个时代特有的、近乎狂热的幸福感。
但在和光百货(WakO)的大门口,这份喧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。
早在车队到达前的五分钟,戴着白手套的总经理就已经带着两名资深导购候在路边。他们站得笔直,视线并未乱飘,而是死死盯着车队来的方向,哪怕额角渗出了汗珠也不敢抬手去擦。
车队停稳。
前后护卫车上的保镖迅速下车,动作整齐划一。他们背对中间的车辆,熟练地占据了车门两侧的安全位,用身体隔开路人好奇的视线,构筑起一道黑色的人墙。
周围原本还在谈笑的路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纷纷退让,猜测着又是哪位财阀的大人物驾临。
藤田拉开中间的车门。
皋月走了下来。她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小羊皮风衣,戴着墨镜,踩着低跟短靴。
她没有看周围的人群,径直走向大门。
“欢迎光临,西园寺小姐。”
总经理深深鞠躬,腰弯到了九十度,声音恭敬得甚至带着一丝颤抖。他当然没有期待皋月能回他的话,所以没有多说任何废话,侧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直接引导她走向了只有极少数VIP才能使用的专用电梯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滑开,将楼下的嘈杂彻底切断。
直达顶层。
这里安静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打蜡地板的味道。墙壁上挂着真迹油画,路易十五时期的古董家具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
外商沙龙(Gai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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