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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校庆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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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0章 校庆日 (第3/3页)

些泛黄的纸扇。扇骨是普通的湘妃竹,扇面也是有些陈旧的和纸。

    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,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这就是西园寺家的宝物?看着像是在旧书摊上几百日元就能买到的破烂。

    雅美坐在台下,虚张声势地发出了一声嗤笑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所谓的‘格调’?一把破扇子?”

    皋月没有理会她。

    她轻轻展开折扇。

    “刷。”

    扇面展开,露出了上面的字迹。

    那是一首用毛笔书写的和歌,字迹娟秀而有力,虽然墨色已经有些淡了,但依然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心境。

    “奥山に红叶踏みわけ鸣く鹿的声きく时ぞ秋は悲しき”(深山踏红叶,鹿鸣悲秋声)

    “这把扇子,本身并不值钱。”

    皋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。她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这是昭和二十年,我的祖母在皇居参加最后一次秋日歌会时,使用的扇子。”

    全场肃静。

    昭和二十年。1945年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份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,东京刚刚经历了大轰炸,满目疮痍。祖母带着这把扇子进宫,为了给当时的皇后陛下献上一首祈祷和平的和歌。她想通过这个扇子,来劝谏皇后陛下早日结束战争,迎来和平。”

    皋月的手指轻轻抚过扇面。

    “祖母告诉我,那时候大家都很穷,没有钻石,也没有宝石。但这把扇子上承载的,是那个时代所有人对于‘重生’的渴望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,我们坐在这里,享受着繁荣与和平。但我希望我们不要忘记,这一切是怎么来的。我们要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和平,铭记历史,不要再让战争的悲剧发生在我们这个民族当中。”

    “这把扇子,起拍价……”

    皋月合上折扇,目光清澈地看向台下。

    “一万日元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随后,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一百万。”

    众人回头。

    举牌的是住友银行的常务理事。

    “二百万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,三菱重工的副社长举起了牌子。

    “三百万。”

    通产省那位局长的夫人也举起了手。

    价格像火箭一样蹿升。

    拍卖已经脱离了扇子本身。这是在买一段历史,一种情怀,更是在向西园寺家——这个能够连接过去与未来、连接皇室与平民的特殊存在——表达敬意。

    雅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她引以为傲的钻石,在这些旧物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她突然明白了皋月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希望这件东西的分量,能配得上它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原来,真正的贵重,从来不是用钱来衡量的。

    “五百万。”

    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排传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转过头。

    举牌的,是西园寺修一。

    他坐在最后一排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父亲大人?”皋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是母亲的遗物。”修一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,“作为儿子,我有义务把它买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为了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,这点钱不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全场掌声雷动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完美的演出。

    女儿捐出祖母的遗物做慈善,父亲再高价买回。既做了善事,又保住了传家宝,更展示了家族的温情与底蕴。

    相比之下,大仓家那种拿着滞销珠宝来抵税的行为,简直就像是跳梁小丑。

    “五百万一次,五百万两次……”

    礼子高举木槌。

    “成交!”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清脆的敲击声,宣告了这场无声战争的结束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庭院里。

    皋月站在凉亭中央,被无数名流簇拥着。他们争相与她握手,赞美她的品味,询问“蔷薇会”的入会条件,想让自家孩子也加入。

    而大仓雅美,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。

    那辆来接她的劳斯莱斯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门口,司机正在催促。

    她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皋月,手中的手帕被绞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她输了。

    输得彻彻底底。

    在这场名为“上流社会”的游戏里,她手里的筹码——金钱,原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
    皋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转过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了雅美身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嘲笑,也没有胜利者的炫耀。

    她只是微微颔首,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。

    雅美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猛地转身,提着裙摆,逃也似的冲向了校门。

    那背影,狼狈得像一只落败的孔雀。

    皋月收回目光,重新端起茶杯。

    红茶已经有些凉了,但入口依然醇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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