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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官渡终局(下) (第1/3页)
曹操跟着亲兵回到曹军大营时,天已经过午了。
营里一片死寂。伤兵躺得到处都是,军医忙不过来,撕布条的声音刺啦刺啦响。还能站着的士兵聚在一堆,眼睛盯着曹操,没人说话。
中军大帐前,曹昂迎上来。这年轻人甲胄上全是血,脸上有刀口,皮肉翻着,已经结了黑痂。
“父亲。”曹昂声音哑得厉害。
曹操点点头,拍了拍儿子的肩。手落上去,能感觉到曹昂在抖。“进帐说。”
帐里点了灯,还是暗。曹操在案后坐下,曹昂站在旁边,乐进、于禁也进来了乐进肩上裹了厚布,血渗出来染红一片;于禁半张脸包着,一只眼睛露在外面,那只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都坐。”曹操说。
没人坐。
曹操也不强求。他解了佩剑,放在案上,剑鞘上的铜饰磕在木头上,响了一声。
“这一仗,打完了。”曹操开口,声音不高,但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咱们输了。输得彻底。”
乐进张嘴想说什么,曹操抬手止住他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还能打,还有兵,还有城。”曹操摇头,“没用了。刘伯诚那一万重骑你们都看见了。那是十年攒出来的本钱。咱们中原诸侯,谁家能养一万重骑?谁家有那么多铁?”
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噼啪声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”曹操继续说,眼睛看着案上的剑,“在洛阳当议郎。那时候想的是辅佐汉室,平定天下。后来董卓乱政,我散家财募兵,跟着袁本初他们讨董。酸枣会盟那天,十八路诸侯,旌旗蔽日,我以为汉室有救了。”
他顿了顿,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。
“结果呢?一个个忙着抢地盘,争权夺势。我从那时候就知道,这天下,得靠刀把子说话。”
曹昂的眼眶红了。
“可我没想到,会遇上刘伯诚这样的人。”曹操抬起头,看着帐里的将领,“他不抢地盘,他在凉州一待十年,种田、养马、打铁、练兵。十年啊咱们在中原打了十年仗,他在凉州攒了十年家底。今天这一战,不是咱们打输了,是咱们这十年的路,走错了。”
于禁忽然跪下来,头磕在地上:“末将无能”
“起来。”曹操声音沉了些,“不是你们无能。是时势如此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曹昂面前。看了儿子很久,伸手替曹昂理了理散乱的头发。
“子脩,你记住。”曹操说,“为父死后,你带着所有还能动的将士,去降刘伯诚。一个都别落下。”
曹昂眼泪掉下来:“父亲!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曹操按住儿子的肩,“刘伯诚这个人,他心狠,但只对敌人狠;他手辣,但从不杀降卒。你降了他,他不会亏待你。你这些叔伯兄弟,他也会重用。”
乐进也跪下了:“主公,末将愿随主公赴死!”
“放屁”曹操突然吼了一声,眼睛瞪起来,“死?死有什么用?你们死了,这天下就太平了?中原百姓就过上好日子了?”
他喘了口气,声音低下来:“刘伯诚跟我说,这天下大得很。西边有贵霜、安息,南边有身毒、扶南。他要打下来,让汉人的疆土大十倍。你们要是真有心,就该留着这条命,将来跟着他去打那些地方。那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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