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一纸迁文牵祸福,两心肝胆各殊途 (第2/3页)
“那些北迁的人,有走投无路的老儒生,有被太子逼的卖田卖地的商帮,有带着一家老小跑了上千里路的普通百姓,” 他的手指点了点案头那份底稿,“他们去关北,是去找一条活路。”
“本官发这份文书,不是替安北王办事,” 他看着方守平的眼睛,“是替那些人开一扇门。”
正堂里安静了一瞬,方守平的胸膛起伏了两下。
“大人说的这些,下官都看得到,” 他的声音沙哑,但没有退让半分,“但下官要说的不是对错,是后果。”
他上前一步,离澹台望更近了。
“大人是景州知府,四品命官,朝廷命你守牧一方,不是命你替安北王做嫁衣。”
“大人若是出了事,这景州怎么办?”
他的手朝那排木架上一指。
“那二百一十九桩结了的案子,谁来看着?”
“那些刚刚开始信任官府的百姓,谁来护着?”
“城西的义仓刚落成,城南的石桥刚修好,城北的学堂才开了三个月……”
方守平一口气说完,胸膛剧烈起伏,他提了景州,提了百姓,提了那些案子,唯独没有提州署。
澹台望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的看着他,正堂里只剩下方守平粗重的呼吸声。
很久。
澹台望开口了,声音放低了几分。
“守平,你说的这些,我都想过……”
“大人想过就不该答应。”
方守平打断了他。
澹台望的声量拔了上来。
“我想过,所以我才答应。”
两个人隔着三步远,面对面站着,谁也不肯退。
“这天下不是只有景州一个地方,” 澹台望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,“景州的百姓要活,关北的百姓也要活,南地那些被逼上绝路的人也要活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青砖。
“我做这个知府,不是为了守住一把椅子,是为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做一件事。”
方守平盯着他,眼底那团火越烧越旺。
“大人做的这件事,可能会让你连椅子都坐不住。”
“那就坐不住。”
澹台望的声音硬邦邦的。
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,从正堂传到了甬道里, 值守的书吏缩在门边的柱子后面,脑袋探出来一半又缩回去,手里的文册差点掉地上。
方守平的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够了,” 澹台望的声音猛的压了下来,他盯着方守平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说,“本官心意已决。”
方守平张了张嘴,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着,他还想说什么。
正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脚步声不紧不慢,一前一后,两个人。
苏承锦走在前面,青色常服,下巴上的胡茬还是那副参差不齐的样子,丁余跟在身后半步,右手搭在刀柄上,目光扫过堂内,在方守平身上多停了一息。
苏承锦站在门口,看了看面对面站着胸膛都在起伏的两个人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一大早就这么热闹,二位在吵什么?”
澹台望和方守平同时闭了嘴,堂内安静了两息。
澹台望先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稳。
“下官与方主事在商议公务。”
方守平站在原地,脊背挺的笔直,嘴巴动了一下。
“政见不合。”
苏承锦哦了一声,没有追问,他迈步走进正堂,绕过方守平的身侧,在客座上坐了下来,丁余在他身后靠墙站定,双手交叠在腹前,书吏从门边钻出来,颤着手端了一杯茶过去,放在苏承锦手边的小几上,又缩了回去。
苏承锦端起茶杯,吹了一口热气,然后他抬起眼,看向澹台望。
“想好了吗?”
澹台望站在公案旁边,没有立刻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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