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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3章 戏语笑言牵旧债,千金诗会欠情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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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93章 戏语笑言牵旧债,千金诗会欠情浓 (第3/3页)

然额头上的汗还没干,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样僵得跟木桩子一样。

    他放下心来,转回头看着苏承锦,目光坦然。

    “先不谈下官的记忆力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稳,吐字清晰。

    “月余前,下官在酉州的挚友便写信给我,说是王爷南下了,很有可能会路过景州。”

    苏承锦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那时便做好了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只不过,王爷按着我推算的日子迟了许久,下官还以为王爷已经折返了。”

    苏承锦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“司徒砚秋?”

    澹台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苏承锦了然地哦了一声,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途中耽误了几日,不然确实早该到了景州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澹台望,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。

    上次在酉州,司徒砚秋认出了他。

    如今到了景州,这个状元郎也凭着挚友的一封信和自己的推算,在一家茶楼里,隔着十几丈远的距离,透过一角被风撩开的珠帘,把他认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,一个榜眼,一个状元,同科出身,一个被扔去了酉州,一个被扔去了景州。

    苏承明弃之如敝屣的人,倒是个个有真本事。

    苏承锦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状元郎还真是厉害。”

    他靠回椅背,双手交叉搁在胸前,歪着头看着澹台望。

    “你就不怕本王给你绑去关北,让你给我当苦力?”

    澹台望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王爷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苏承锦看着他这副不相信的样子,嘴角的笑意忽然变了一个味道。

    他身体前倾,双臂撑在桌面上,目光直直地落在澹台望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本王还真想请你给我办个事。”

    澹台望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料到话锋转得这么快。

    “王爷有什么事情,要求我一个偏远州府知府操办?”

    苏承锦笑了笑,没有正面回答,伸出一根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有你这层官职在,不用白不用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澹台望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“而且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。”

    澹台望的表情凝住了,看着苏承锦,目光里满是疑惑。

    人情?

    什么人情?

    他在脑中飞速翻检,自己和这位安北王此前素未谋面,在京城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交集,修文院的抄书郎,连宫门前的百官队列都排在末尾,和九皇子府更是八竿子打不着。

    “王爷......”

    他迟疑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下官不太明白,这人情从何说起?”

    苏承锦靠回椅背,手搭在扶手上,慢悠悠地摩挲着椅臂上的木纹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挂着笑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得逞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夜画楼的千两白银,岂是那么好拿的?”

    澹台望的身体一僵,那一幕瞬间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去年在樊梁城,夜画楼的寻诗会,他以一句“若许长缨系鬼虏,何须生入北三关”拿了魁首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人留下了那首足以压服全场的诗词,然后飘然而去。

    白东家将千两白银的彩头递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收了。

    那一千两白银,除了在京城简单的租了一个简单的院落,又买了几箱书,剩下的全部带到了景州,用在了衙门的修缮和积案的审理上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,那是白东家的慷慨。

    “白东家。”

    苏承锦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可是本王的夫人。”

    澹台望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    安北王的……夫人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两下。

    苏承锦笑眯眯地看着他,一只手支着下巴。

    “你这算不算......”

    他故意拖长了声调。

    “也是欠我一个人情呢?”

    澹台望坐在椅子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掉坑里了,结结实实地掉进去了。

    旁边的方守平听完这番对话,偏过头看了看澹台望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,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无赖的安北王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自家大人方才那句惹了人不快,我保不住你,似乎该反过来说才对。

    门外,湖面上的风又吹过来了,带着荷叶的清香。

    戏台上新的一折已经开锣了,铜锣声隔着水面传来,远远的。

    苏承锦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笑着看着对面那个一脸被人摆了一道的景州知府。

    “来,先喝茶,事情不急。”

    他提起茶壶,替澹台望倒了一杯。

    他将茶杯推到澹台望面前,嘴角的笑意不减。

    “本王在景州,还能多待两日。”

    澹台望看着面前那杯热茶,白汽袅袅,抬起头,对上苏承锦那双含笑的眼睛。

    千两白银的人情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,夜画楼里,那个人飘然离去时的背影,和那首诗最后两句。

    “若许涓埃酬社稷,敢将热血化江流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端起了那杯茶。

    “王爷请讲。”

    苏承锦笑了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了指窗外的湖面。

    “戏还没唱完呢。”

    楼下的戏台上,新一折的锣鼓声正浓。

    湖风穿堂而过,珠帘轻晃。

    方守平坐在一旁,后背的汗渍已经干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苏承锦身上移到顾清清身上,又从顾清清身上移到丁余身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今天这个休沐日,过得可真不太平。

    窗外的荷花开得正好,粉白交错,在风里摇了两下。

    戏台上唱的什么,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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