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少年纵马锥锋起,一枪冲溃定宁兵 (第3/3页)
到任何阻滞,一路往里捅。
定宁军的前排被穿透了。
中军被冲散了。
那些穿着崭新铁甲、骑着西域好马的定宁军骑兵,在白龙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。
不是因为他们的甲不好,不是因为他们的马不快,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打仗。
有人被白龙骑的骑兵一枪挑落马下,有人被战马撞飞,有人在混乱中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左翼的一百骑在于长的带领下沿着浅沟展开,从侧面切入了定宁军的右翼。右翼的一百骑由段乙领着,同样从另一侧包了上去。
三面合击。
定宁军的三千骑兵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,被八百白龙骑冲得七零八落。
战场上到处都是失去骑手的战马在乱跑,到处都是摔落在地的定宁军士卒在爬,到处都是新甲被砸出凹痕、新刀掉在泥地里的狼狈景象。
不断有人落马。
苏知恩穿过了中军的阵列,枪上没有沾血。
他从头到尾没有刺杀任何一个人。
不是不能杀,是不想杀。
这些人都是大梁的兵卒,虽然穿着定宁军的甲,但骨子里还是各州卫所的驻防兵。
他们有家有口,被太子塞进这支新军里,连马都还没骑熟就被派来拦截北迁队伍。
杀了他们,不值当。
打疼了就够了。
熊开山在混乱中拨马后撤。
他不是不想打,他是指挥不动。
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嗓子列阵,没人听他的。
他又喊了几声跟老子冲,更没人理他。
他手下的三千人,一多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前排的往后跑,后排的往前挤,两拨人在中间撞在一起,马挤着马,人推着人,一片混乱。
熊开山看着这一切,脑子嗡嗡的。
他不是将军。
他会打架,但他不会打仗。
打架和打仗是两回事。
一道白影从混乱的人群中穿了出来直奔熊开山。
他身侧两名白龙骑骑兵一左一右护住翼侧,将冲过来的定宁军散兵拨开,为苏知恩清出一条通路。
熊开山看见了那匹白马和马上的少年。
少年的铁甲上沾了一层黄土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但手中那杆寒玉长枪稳得不像话,枪尖在奔驰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白线,直指自己。
熊开山攥紧朴刀,迎了上去。
他是真有一把子蛮力的,朴刀劈出去的时候带着风声,刀身沉重,力道不小。
苏知恩身子微微后仰,让过刀锋。
朴刀从他面前三寸的地方劈了过去,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鬓角的碎发。
紧接着,寒玉长枪从下方挑起,枪尖直奔熊开山的面门。
熊开山吓了一跳,连忙偏头。
枪尖从他的右耳旁边擦了过去,寒玉的冰凉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,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苏知恩的枪身已经转了一个方向。
枪身横过来,抽在熊开山右手腕上。
力道不大,但精准。
熊开山的手腕一麻,五指一松,朴刀脱手飞出去,插进了旁边的泥地里。
“你!”
熊开山大吼一声,左手去够腰间的长刀。
苏知恩没给他这个机会,枪尖在空中画了半个圆,回到原位,稳稳指着熊开山的咽喉。
枪尖离他的喉结不到一寸。
熊开山的手停在半空中,动也不是,不动也不是。
但这人确实有几分蛮勇,他瞪着苏知恩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小娃娃你有种就捅下来!老子活了四十多年,还没怕过谁!”
苏知恩收回枪,不跟他废话,一夹马腹,雪夜狮从侧面擦过熊开山的枣红马,枪身收在右手。
熊开山以为他要走,正要扭头追骂,苏知恩已经绕到了他身后。
熊开山猛地回头,什么也没看见。
不对。
他看见了那杆枪。
寒玉长枪的枪身从他的视线右侧横扫过来,速度极快,带着沉闷的破空声。
他来不及闪躲,也来不及举手格挡。
枪身拍在他胸甲之上,甲片在巨力之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,几枚甲片飞了出去,在空中闪了一下,落在泥地里。
熊开山整个人向左倾倒,双脚脱离了马镫,从枣红马上栽了下去。
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他趴在地上咳了好几声,嘴角渗出血丝。
他挣扎着撑起身子,半跪在泥地里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抬起头。
面前一丈远的地方,一匹白马静静站着。
马上的少年提着一杆枪,枪尖垂下来,稳稳地抵在熊开山的脖子侧面。
苏知恩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!你竟然敢公然袭击朝廷军队!”
熊开山扯着嗓子吼,声音已经哑了。
苏知恩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从熊开山身上移开,扫了一圈四周的战场。
定宁军已经彻底崩了。
前军被穿透,中军被冲散,后军自己乱成一团。
有人在跑,有人在爬,有人骑着马往南跑,跑的方向倒是对的,可他们跑了没多远,就撞上了一面刚刚从矮丘后面升起来的黑旗。
云烈到了。
两百名黑甲骑兵从矮丘南侧的口子外围绕了出来,堵住了定宁军后军的退路。
云烈没有发起冲锋。他只是带着两百骑在口子外面列成了一道横线,枪尖朝前,沉默不语。
定宁军后军的溃兵看见这道横线,脚步顿住了。
往前是白龙骑的主力,往后是白龙骑的伏兵。
左右两翼是于长和段乙的侧翼骑兵。
四面合围。
熊开山的副将从乱军中挤了出来,盔歪甲斜,鼻子上蹭破了一层皮,血混着泥糊了半张脸。
他策马冲到熊开山面前,看见自家统领跪在地上、枪抵着脖子,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栽下来。
“统领!”
他扭头看了看四面合围的白龙骑,又看了看已经完全崩溃的定宁军阵列,咬了咬牙。
“统领!撤吧!”
熊开山跪在泥地里,抬头看着苏知恩。
这个少年的脸上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愤怒,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眼神比任何威胁都让人难受。
“撤!”
熊开山吼了一声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翻上副将牵来的备用马。
定宁军的溃兵听见统领的撤退令,拨马就往南跑。
可南边被云烈堵着,跑不出去。
云烈坐在马上,一动没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溃兵的头顶,看向远处苏知恩的方向。
苏知恩提枪朝南边比划了一下。
云烈点了一下头,侧身对身旁的骑兵说了句什么,两百骑缓缓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路。
定宁军的溃兵从这条路蜂拥而出,没命地往南跑。
熊开山骑着那匹借来的马,混在溃兵中间,头也不回地往南狂奔。
他刚跑出去不到五十步,身后传来一声破空的呼啸。
他浑身一激灵,下意识侧身低头。
一杆朴刀从他头顶一尺高的地方飞了过去,刀身在空中旋转,刀尖的冷光一闪而逝。
朴刀插在他前方三步远的地上,杆尾嗡嗡震颤。
熊开山的马被吓得急停,差点把他再次甩下马去。
他死死抓住缰绳,回头看去。
五十步开外,苏知恩骑在雪夜狮上,将长枪横放在身前。
少年的嘴角带着一丝浅笑。
“若是你们定宁军只是这般本事……”
“趁早将番号改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