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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就这样反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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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十九章 就这样反转 (第3/3页)

并肩中,悄然发生着难以言喻的变化。

    车驾驶入东宫范围,那象征着至高权力与无尽纷争的皇城被缓缓抛在身后。然而,当苏晚踏下马车,真正站在这座属于太子的宫殿前时,她才发现,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避风港,而是另一种形态的、更加精致而森严的牢笼。

    与她一路行来所见的皇宫其他区域的恢弘奢华不同,东宫的整体色调更为沉肃。青石铺就的甬道宽阔而洁净,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、缺乏生气的常青树木。殿宇楼阁虽也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但色彩多以玄、青、赭为主,少了几分浮华,多了几分庄重与冷硬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檀香气,混合着书卷和淡淡墨香,处处透露出规矩与秩序。

    宫人们早已得到消息,整齐地跪伏在道路两侧迎接,头颅低垂,姿态恭顺到了极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仿佛一群没有生命的剪影。他们穿着统一的宫装,行动间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,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更添了几分压抑。

    这就是东宫。

    苏晚跟在谢砚清身后半步,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。这里没有地牢的阴湿血腥,没有黔州的混乱破败,也没有战场上的黄沙烽火,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,似乎都充斥着无形的规矩、审视和暗流。

    她就像一头被突然关进精美笼子的野兽,本能地感到些许不适。这里的“安全”是建立在无数的条条框框之上的,每一步都需循规蹈矩,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无数双耳朵听去,每一个眼神都可能被过度解读。

    引路的太监躬着身子,声音尖细而平板:“殿下,娘娘,寝殿已收拾妥当,请随奴婢来。”

    穿过几重殿门,绕过影壁,终于来到了太子妃的正殿。殿内陈设典雅华贵,紫檀木的家具泛着幽光,多宝格上摆放着珍贵的玉器古玩,柔软的织锦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,鲛绡帐幔低垂,熏香袅袅。一切都完美得如同样板间,却唯独缺少了“人”的气息,冰冷而空洞。

    谢砚清在殿门口停下脚步,侧身对她道:“你且在此歇息,若有任何需要,吩咐宫人即可。”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属于太子的、带着距离感的平静,仿佛刚才在宫中并肩应对风波的那一丝微妙默契,随着踏入东宫的大门而悄然隐去。

    苏晚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。

    待谢砚清离开,殿内只剩下她和几名垂手侍立的宫女时,那种无形的束缚感更加清晰了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窗棂,外面是一个精致却格局方正的庭院,假山、鱼池、花草都被布置得井井有条,看不到一丝野趣。

   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是干净的熏香,却让她莫名怀念起黔州那混杂着泥土、烟火和药草气的、粗糙而鲜活的味道。

    这里,就是她以后要长期生活、甚至要为之奋斗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一个比地牢更华丽,却也可能更危险的战场。

    苏晚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峭弧度。

    既来之,则安之。

    何况,这个“笼子”,她未必不能将它,变成自己的领地。东宫的日子,像一池被规矩框住的静水,表面波澜不惊,内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凝滞。

    苏晚被安置在精致却冰冷的太子妃正殿,而谢砚清则回到了他作为储君处理政务、起居歇息的主殿。两殿之间隔着庭院和回廊,距离不算遥远,却仿佛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。

    对于苏晚而言,这种处处讲究礼制、动辄有人跟随“伺候”的生活,简直是一种新型的酷刑。她习惯了晨起锻炼,舒展筋骨,甚至进行一些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以保持状态。可在东宫,她刚在院子里打了套利落的军体拳,便引来宫人们惊恐又困惑的目光,仿佛她在进行什么巫蛊之术。她想出去走走,熟悉环境,身后立刻便跟上了一串低眉顺眼的尾巴,美其名曰“随行伺候”,实则如同监视。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观赏的困兽,浑身不自在。那广阔天地间纵马疾驰、随心所欲的日子,仿佛已是上辈子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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