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囚徒的刻度 (第3/3页)
但无论如何,这枚玉珏目前对他有利。
而这就够了。
秦夜重新闭上眼,开始巩固今日的收获。
他要尽快让那团灵力光晕壮大起来。
因为直觉告诉他——真正的危机,很快就会到来。
太子的药量加倍,守卫增派,绝不会只是“以防万一”。
一定还有后手。
而他,必须在后手到来之前,拥有至少……自保的力量。
时间,在寂静中流逝。
幽锢宫外,守卫的甲士换了一班。
新来的甲士中,有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。他穿着与其他甲士相同的制式盔甲,但腰间佩的刀,刀鞘上刻着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——那是太子亲卫的标记。
高大甲士站在宫墙拐角的阴影里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黑铁大门,最后落在宫殿高处的某扇气窗上。
那扇气窗被封死了,用掺了镇魔金的铁条焊死,只留下极细的缝隙透气。
但高大甲士盯了许久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然后,他收回目光,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岗位。
一切如常。
只是空气里,那股若有若无的腥锈气,似乎……浓了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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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魔司,地下一层。
萧渊站在一面巨大的青铜镜前。
镜面光滑如水面,倒映出幽锢宫内部的景象——寒玉榻、长明灯、以及榻上那个闭目静坐的少年。
这是“窥天镜”,镇魔司用来监控魔胎状态的法器之一,能穿透大部分封印和屏障,直接观测目标。
但此刻,镜中的画面有些……模糊。
不是技术问题。
而是某种干扰。
萧渊眉头微皱,双手掐诀,一道灵光打入镜面。
镜面涟漪荡开,画面清晰了一瞬。
他看见秦夜掌心那道暗金纹路,看见纹路末端那个初具雏形的符文。
也看见……少年周身隐隐流转的、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确实是灵力。
“果然……”萧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昨夜封印波动,今日灵力隐现。
这个七皇子,果然在暗中做什么。
萧渊沉默片刻,转身走向密室深处。
那里有一座石台,台上放着一本厚重的古籍。书页泛黄,边缘破损,封面上用古篆写着四个字:
《魔胎考》。
这是镇魔司历代司正记录的研究手札,记载了玄黄大陆有史以来所有魔胎寄生的案例,以及……应对之法。
萧渊翻开书页,找到关于“万孽噬源魔胎”的记载。
“……此魔胎非寻常邪祟,乃上古‘噬元大帝’证道失败后,执念所化之道种碎片,散落诸天,寻宿主而寄……”
“……魔胎噬主,然宿主若意志不灭,或可反向侵蚀道种,成就‘噬元魔体’。此体不属正邪,唯执念可驭……”
“……然炼化道种者,需承大帝因果。上古帝陨之怨,万灵劫煞之业,皆归己身。成则超脱,败则魂飞魄散……”
萧渊的目光停在“噬元魔体”四个字上,久久未动。
然后,他翻到下一页。
那里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,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间记下的:
“余观第七例宿主,死前三日,掌心现暗金纹,似有符文雏形。疑为反向侵蚀之兆。然未及深究,宿主即被净化。惜哉。”
第七例宿主。
那是一百二十年前,北漠王朝的一个王子。
同样被万孽噬源魔胎寄生,同样被囚禁,同样在死前出现异状。
然后,在预定净化日期的三天前……“意外”暴毙。
死因:魔胎反噬。
真的只是反噬吗?
萧渊合上古籍,眼神深邃。
他想起今日清晨,太子派人传来的口谕:
“七弟体弱,恐撑不过九个月。镇魔司需早做准备,必要时……可提前‘处置’。”
必要时。
提前处置。
萧渊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,太子已经等不及了。
或者说,太子背后的人……等不及了。
这盘棋,正在加速。
而棋盘中央那个少年,似乎……并不甘心只当一颗棋子。
“秦夜。”萧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“你究竟……是想死中求活,还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?”
无人回答。
只有密室墙壁上的火把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火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