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九个月 (第2/3页)
就在这一瞬间,秦夜“看”清了。
在魔胎最核心的位置,在那团不断变换的黑雾深处,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、黯淡无光的暗金色晶体。
晶体表面,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而那枚晶体散发出的气息……竟与秦夜掌心那道纹路,同源!
“这是……”
秦夜的意识还未来得及细想,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殿外传来。
黑铁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进来的不是萧渊,而是一个身穿灰布短衫、提着食桶的少年。他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,身材瘦小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,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,没有丝毫畏惧或厌恶。
秦夜认识他。
秦无衣,幽锢宫唯一的杂役。三年前他被囚禁时,这孩子就在这里了。听说是边军遗孤,父母死在北漠王朝的入侵中,被宫里一个老太监收养,后来老太监病死,他便接手了这最脏最累的差事——给魔胎送饭。
“七殿下,该用午膳了。”
秦无衣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他走到玉榻边,从食桶里取出一个粗陶碗,依旧是浑浊的药汤和半个窝头,和早上那份一模一样。
秦夜没有动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秦无衣也不催促,将碗放在榻边,然后退开两步,垂手而立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匆离去,反而抬起眼,认真地看着秦夜,忽然轻声开口:
“殿下今日气色……似乎好些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秦夜眼皮一跳。
三年来,所有人看他都像看一具会动的尸体,一个即将引爆的灾厄。从未有人用“气色”这个词来形容他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秦夜声音沙哑,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秦无衣却摇摇头:“不会看错。我每日都来,殿下的呼吸、脸色、眼睛里的光……我都记得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今日,殿下眼里的光,比昨日亮了一丝。”
秦夜沉默。
他没想到,在这个囚笼里,唯一认真“看”他的人,竟是一个微末的杂役。
“你不怕我?”秦夜忽然问。
秦无衣想了想,认真答道:“怕。但怕的不是殿下,是殿下体内的东西。”他抬起头,眼神干净,“殿下是人,那东西……不是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秦夜心里。
三年来,第一次有人将“秦夜”和“魔胎”分开看待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秦夜问。
“秦无衣。”少年答道,“岂曰无衣的‘无衣’。”
秦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《诗经·秦风》里的句子。一个边军遗孤,怎会取这样的名字?
“谁给你取的名字?”
“我爹。”秦无衣眼中掠过一丝黯然,“他死前说,咱家虽穷,但骨气不能丢。‘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’,就算只剩一件破衣裳,也要跟袍泽分着穿。”
秦夜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,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。
他贵为皇子,却活得不如一个杂役干净。
“你走吧。”秦夜闭上眼,“以后不必与我多话。”
秦无衣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低下头,提起食桶,默默退了出去。
黑铁大门再次合拢。
殿内重归死寂。
秦夜睁开眼,看着榻边那碗药汤,许久,缓缓伸出手,端起碗。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喝下。
他盯着碗中浑浊的液体,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。
九个月。
这是萧渊给他的倒计时。
也是天下人给他的刑期。
他端起碗,将药汤一饮而尽。熟悉的灼烧感和冰寒再次席卷全身,但这一次,秦夜没有被动承受。
他闭上眼,意识再次沉入体内。
丹田深处,魔胎依旧盘踞。但这一次,当秦夜的意念靠近时,他没有再莽撞地触碰那枚暗金晶体,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从魔胎延伸出去、扎入自己经脉的黑线上。
这些黑线,是魔胎吞噬他生命力的通道。
也是……反向输送的通道。
秦夜的意念,顺着其中一根黑线,缓慢而坚定地逆流而上。
他要去看看,这魔胎吞噬的“生命力”,到底去了哪里。
意念在黑线中穿行,如同在黑暗的隧道里摸索。周围充斥着暴戾、贪婪、怨恨的情绪,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。秦夜咬紧牙关,靠着心口那丝微热支撑,一寸寸向前推进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“空间”,而是一片……意识海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,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,以及悬浮在黑暗中的、数以万计的……光点。
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段记忆碎片。
秦夜的意念“看”向最近的一个光点——
画面展开: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农夫,跪在田埂上,对着龟裂的土地痛哭。他的庄稼全枯死了,妻儿饿得奄奄一息。绝望中,他仰天怒骂:“老天不公!为何偏偏是我!”
画面破碎,化作一缕极淡的黑气,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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