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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外交困(上) (第1/3页)
**乾清宫(已暂改为灵堂兼议政殿),朝会惊雷**
新君即位后的首次正式朝会,便在悲戚与肃杀交织的氛围中举行。大行皇帝灵柩仍停于正殿之后,前殿素幔低垂,铜炉生烟,众臣缟素未除,脸上泪痕犹在,却已不得不面对帝国突如其来的狂风骤浪。
年轻的新皇帝谢无垢端坐于临时设于丹陛之上的龙椅(实为铺了白缎的御座),身姿略显僵硬,双手紧紧抓着扶手,努力维持着天子应有的威仪。他的脸色在素白孝服映衬下更显苍白,但眉宇间已隐隐多了一份昨日所无的凝重。左侧下首,设一紫檀木座椅,谢无咎身着亲王素服,端坐其上,面色沉静如水,目光扫视殿中群臣,如同定海神针。
司礼监太监冯保尖细的声音响起:“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这声调在哀礼中也压得极低。
“臣有本奏!”兵部尚书王琼几乎是踉跄着出列,手中高举一份插着三支红色翎毛的紧急军报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北境八百里加急!鞑靼小王子巴图孟克,亲率五万精骑,于三日前绕过宣府、大同重镇,突袭雁门关外三百里之野狐岭!守军血战一昼夜,损失惨重,关外三堡尽失,鞑靼兵锋已威胁雁门关侧翼!雁门关守将韩雍请朝廷速发援兵,急调粮草军械!”
嘶——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北境烽火!而且是最凶悍的鞑靼小王子亲自领军,选择的时机如此刁钻,正值国丧、新君初立、京城刚刚经历叛乱!
谢无垢身体微微一颤,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谢无咎。谢无咎眉头紧锁,但并未慌乱,沉声道:“王尚书,军报详细情形如何?鞑靼此番入寇,规模、路线、意图可曾探明?韩雍手下还有多少可战之兵?雁门关储粮军械可支用几日?”
王琼定了定神,快速禀报:“据韩雍报,鞑靼此次皆是轻骑,来去如风,不似往年秋冬入寇以掳掠为主,倒像是……像是试探,或另有图谋。雁门关本有守军一万两千,野狐岭损失约两千,现存兵力一万,关城坚固,储粮可支三月,然箭矢、火器消耗甚巨,急需补充。韩雍担心,若鞑靼久围不退,或分兵滋扰关内州县,恐酿成大患!”
“粮道是否畅通?”谢无咎追问。
“目前尚通,但若鞑靼游骑截断通往关后的几条山道,补给将十分困难。”
谢无咎微微颔首,心中已有计较。鞑靼此举,趁火打劫的意图明显,但选择雁门关这个相对并非最富庶、但地理位置关键的隘口,其战略意图或许不止于掳掠,更可能是试探新朝反应,甚至为更大规模的入侵做准备。
“臣也有本奏!”户部尚书李敏紧接着出列,脸色比王琼还要难看,“江南应天府、扬州府等地急报!漕帮与盐枭为争夺码头、盐引,爆发大规模械斗,已波及江宁、江都、仪征等七县!乱民焚烧漕船,冲击盐场官署,更有妖人趁乱散布‘弥勒降世,新君无德’之谣言,裹挟愚民,局势几近失控!漕运已局部中断,两淮盐税征收更是无从谈起!地方卫所弹压不力,请求朝廷速派大员、调兵平乱!”
又一个惊天噩耗!漕运是京城乃至北方的命脉,盐税是国家财赋的重要来源,这两处同时大乱,等于掐住了帝国的经济咽喉,而且同样伴随着“白莲教”的影子(弥勒降世乃白莲教常用口号)!
刚刚为北境军情而心惊的众臣,此刻更是哗然,连素来沉稳的内阁首辅杨廷和都变了脸色。内忧外患,同时以最猛烈的方式扑来!
谢无垢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然捏得发白,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开口,声音虽有些发紧,但还算清晰:“北虏南乱,同时发作……众卿,有何对策?”
殿中一时陷入沉寂。这局面太过棘手,需要同时应对两条战线,且京城自身刚刚经历动荡,兵力、财力、精力都面临极限考验。
英国公张懋率先出列,他到底是沙场老将,虽年迈,气势犹存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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