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北风其凉,雪沃其芒 (第2/3页)
南方悄悄采购一些这个时代罕见但未来可能用到的特殊材料,如质量更好的石灰、少量硫磺和硝石(以“药材”或“颜料”名义)。
她还抽空去了一趟南郊庄子。那五亩试验田在收获后已种上越冬蔬菜,长势尚可。庄子上的“保温棚”里,试种的几种耐寒菜苗绿意盎然,让庄户们啧啧称奇。改良水车和手摇龙骨水车的模型,在两个木匠一个石匠的鼓捣下,也已初见雏形,虽然粗糙,但原理已通。沈青瓷鼓励了他们一番,又留下一些改进意见和额外的赏钱。
她将庄子作为“技术扩散”和“人才培养”的试验田,效果正在慢慢显现。李庄头和几个参与较深的庄户,看她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敬畏,多了几分信服甚至崇拜。
日子在忙碌与筹谋中飞快流逝,转眼已入冬月。北风一日紧似一日,天空时常阴沉着脸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,空气中弥漫着干冷的气息,仿佛随时会落下今冬的第一场雪。
谢无咎的腿伤恢复,进入了更为关键的阶段。在沈青瓷的精心调理和谢无咎自身的顽强坚持下,他已能脱离双拐,仅凭一根手杖,在室内缓慢行走一炷香的时间。膝关节的灵活度和稳定性都有明显改善,虽然远未达到正常水平,但已不再是当初那副完全瘫痪的模样。这个变化依旧被严格控制在极小的知情范围内,连秦嬷嬷都只以为王爷是“气色好了些”,并未深究。
身体的恢复,让谢无咎沉寂已久的精神也开始重新焕发。他开始更频繁地召见留在京中的北境旧部(以各种隐蔽方式),更细致地研判各方情报,对沈青瓷的各项计划,也给出了更多具体而富有战略眼光的建议。两人之间那种基于共同目标和相互需要的“合作”关系,在日复一日的并肩应对中,悄然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变化。有时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,便能明了彼此心中所思;有时深夜书房对坐,商议至东方既白,竟也不觉疲倦。
然而,平静的水面之下,暗涌从未停歇。
十一月初八,京中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。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,一夜之间将整座京城染成一片素白。瑞雪兆丰年,但对缺衣少食的贫民和边防将士而言,却意味着更加严酷的考验。
就在这场大雪后的第三天,一个坏消息从北境传来——不是通过谢无咎的隐秘渠道,而是通过兵部邸报和驿站快马,正式传抵京城:北狄游骑于十日前,突袭了抚远军镇外围两处小型哨所,杀掠边民数十,抢走牲畜粮草若干。抚远军镇守军出击反击,小挫敌锋,但自身亦有伤亡。狄骑远遁,未再深入。
消息传来,朝野震动。虽然只是边境常见的小规模冲突,但发生在皇帝刚刚“口头允准”加强北境防务、镇北王“伤病渐愈”的敏感时刻,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损失。主战派与主和派立刻在朝堂上吵成一团。主战者言狄人欺我太甚,当严惩不贷,增兵北境;主和者言天寒地冻,不宜兴兵,当以安抚、互市为先。
皇帝在朝会上未明确表态,只下令兵部严查边防疏漏,抚恤伤亡将士百姓,并“酌情”增拨部分御寒物资给抚远军镇。至于“酌情”多少,由谁经手,却语焉不详。
“陛下这是在试探。”谢无咎将邸报扔在桌上,语气冰冷,“试探狄人的真实意图,试探朝臣的反应,也在试探……本王和北境边军的应对。”
“王爷以为,狄人此次袭扰,是偶然还是有意?”沈青瓷问。
“冬初掠边,抢夺过冬物资,是狄人惯常之举。”谢无咎道,“但选在抚远军镇,且时机如此巧合,恐怕不止是‘惯常’那么简单。韩诚来密信说,狄骑进退有据,像是探路,也像是……示威。”
“示威?向谁示威?”
“向朝廷,也向本王。”谢无咎目光幽深,“狄人知道我朝堂纷争,知道本王失势,知道北境边军粮草不继、军心浮动。他们想看看,朝廷和本王,还有没有决心和能力,守住这道防线。”
沈青瓷心中一沉。如果狄人真是有意试探,那么这次小规模冲突,很可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。
“韩将军那边,情况如何?”她更关心北境试种的麦种和边军现状。
“韩诚已按计划,在几处最隐蔽、最可靠的军屯田秘密播种了第一批麦种,并派了重兵把守。哨所遇袭之事,未波及屯田区域。”谢无咎道,“但冬衣和药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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