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麦秀两岐,金鳞岂是池中物 (第2/3页)
挟,索要更多。”
“妾身明白。所以坚持要他以实物为质,并控制验货和仓储环节。”沈青瓷道。
“嗯。”谢无咎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她绘制的一张简易的北境三县舆图上,那是她根据谢无咎口述和零星资料绘制的,用于规划未来封地民生改善的参考。“你方才说,南郊的麦苗长势极好?”
“是。据庄头回报,出苗整齐,茎秆粗壮,叶色深绿,远胜寻常麦苗。若无意外,明年夏收,产量应当非常可观。”沈青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谢无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,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若此麦真能高产,于北境军民,乃是天大的福音。然,怀璧其罪。高产粮种,其价值不下于精钢利器。消息一旦走漏,觊觎者众。”
“妾身省得。南郊庄子已严令保密,参与之人皆靠得住。且只试种五亩,规模尚小,不易引人注目。”沈青瓷道,“待明年收成后,精选良种,或可在北境封地,择几处更隐蔽、更安全的军屯田,先行扩大试种。”
“你有此远见,甚好。”谢无咎眼中露出一抹赞许,“北境之事,本王已有计较。朝廷若调拨粮草军械,自有章程。然,远水难解近渴,且经手之人层层盘剥,到了边军手中,十不存五。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储备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精钢样品,已秘密送入京中,不日将由可靠渠道,呈于御前。陛下若能识得此物之重,或可……为北境,也为王府,争得一线转机。”
将精钢样品直接呈给皇帝?沈青瓷心中一震。这是一步险棋,但也是打破当前僵局的可能途径。皇帝若能意识到这种新材料对国防的巨大价值,必然要倚重能提供此物的谢无咎,那么贵妃乃至太子一系的打压,或许会有所顾忌。但同时,这也意味着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,将承受来自各方更猛烈的明枪暗箭。
“王爷……有把握吗?”沈青瓷忍不住问。
“没有十足的把握。”谢无咎坦然道,“但坐以待毙,绝非本王性格。北境若乱,生灵涂炭。本王身为镇北王,守土有责。这腿……如今既有了起色,便更不能眼睁睁看着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那是属于军人的铁血与担当。
沈青瓷望着他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有钦佩,有担忧,也有一种莫名的……共鸣。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世界,有着不同的目标和手段,但在“承担责任”、“改变现状”这一点上,却有着奇异的相似。
“妾身……愿助王爷,稳固后方,积蓄资粮。”沈青瓷郑重道。
谢无咎看着她,目光在她清丽而坚定的脸上停留了许久,才缓缓道:“有你在,本王……放心。”
这句“放心”,比任何褒奖都更重。
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,谢无咎才在陈石的搀扶下,慢慢离开。沈青瓷送他到院门口,看着他虽然缓慢、却异常稳重的背影,心中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,似乎又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。
三日后,黄昏。
“通济仓”码头深处,那间经过特殊改造、作为临时签约和货物中转的仓房内,灯火通明。沈青瓷没有亲自露面,由赵管事全权代表,陈石则带着数名精干的亲卫,扮作码头力工和账房,隐在暗处。
阿史那罗准时赴约,只带了那个叫哈桑的随从和两个护卫。他换了一身更为正式华丽的西域锦袍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与期待的光芒。
契约早已拟定好,条款清晰,权责分明。阿史那罗仔细看了两遍,又就几个无关痛痒的细节询问了几句,便爽快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印章,盖了上去。赵管事也代表王府(以“西域珍宝商会”代理人的名义),盖上了事先准备好的、与王府无关的私章。
“萨保果然是信人。”赵管事收好契约,笑道,“不知那诚意……”
阿史那罗哈哈一笑,示意哈桑捧上一个用厚实皮革包裹的长条木盒。打开,里面正是那具“千里镜”,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丝绒袋子,里面装着约莫一斤左右的“天晶”碎料和几片“明璃”薄片。
“赵管事验看。”阿史那罗大方道。
赵管事依言拿起“千里镜”,走到仓房门口,对着远处江面看了看,又检查了“天晶”和“明璃”的成色,点点头:“确是珍品。萨保诚意,我们收到了。待贵商队抵达,查验无误后,定金即刻奉上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阿史那罗笑容满面,“那么,预祝我们合作愉快,财源广进!”
双方又寒暄了几句,阿史那罗便带着人告辞了。从头至尾,他未再提任何额外要求,态度合作得近乎殷勤。
赵管事将“千里镜”和“天晶”样品小心收好,回到王府向沈青瓷复命。
“他太合作了。”沈青瓷听完汇报,沉吟道,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要么是他真的急于脱手,要么……就是他另有所图,或者,遇到了更大的麻烦。”
“王妃,那我们还按计划准备接收他的货物吗?”赵管事问。
“当然。”沈青瓷道,“只要货物没问题,契约对我们有利。不过,接收时务必加倍小心,所有货物都要彻底检查,连包装都不能放过。商队的所有人员,也要严密监控。另外,”她眼中闪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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