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窥镜窥心,钢火淬锋 (第2/3页)
的青色毛细血管都清晰了许多。她移动镜筒,仔细观察伤疤周围与正常皮肤的过渡区域,又对比另一条健康的腿。
【系统,同步记录观察影像,分析皮肤颜色、纹理、毛细血管分布的差异。】
【记录中……分析提示:伤腿观察区域皮肤颜色略暗,皮下毛细血管可见度低于健康腿同位置,局部有微小增生性疤痕组织,可能影响深层组织粘连。】
沈青瓷将自己的观察和推测低声说出:“王爷请看,此处旧疤边缘,皮肤纹理紊乱,皮下血运似有阻滞。而按压有微弱反应的部位,虽表面无异,但皮下隐约可见的血管走向,与健康腿略有不同,可能存在细微的粘连或压迫。”
她将简易的透镜递给谢无咎,引导他亲自观看。谢无咎学着她的样子,将眼睛凑近镜筒。当被放大了数倍的、属于自己身体的细微景象映入眼帘时,他浑身微微一震。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,仿佛窥见了血肉之下的另一重隐秘世界。
“所以?”他放下镜筒,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所以,御医所言气血瘀阻、筋骨失养,未必是空话。但关键可能在于,瘀阻和失养的具体位置和原因,或许比他们判断的更细微、更局部。”沈青瓷拿起她绘制的简易腿部示意图,指着几个点,“结合按压反应和初步观察,妾身怀疑,主要问题可能出在这几处神经通路的关键节点,或因旧伤血肿机化压迫,或因细微错位,导致信号传导受阻,血流不畅,筋肉因失养而渐萎。”
她指着其中一个点:“此处,按压时王爷有反应,或为关键之一。妾身拟了一份外敷药膏,旨在活血化瘀、软坚散结,重点敷贴于此及周边。同时,需配合每日特定穴位的、力度适当的按压刺激,尝试‘唤醒’沉睡的神经。此外,”她顿了顿,“王爷每日需尝试活动脚趾,哪怕只是意念驱动,想象它们在动,并辅以他人帮助的、极轻柔的被动屈伸关节,防止关节彻底僵硬。此法或许缓慢,但值得一试。”
她说得条理清晰,虽仍有诸多推测,却提供了一条有别于御医保守治疗的、更具主动性的思路。
谢无咎久久凝视着那张示意图和那几个古怪的工具。她说的这些,是他从未听过的角度和方法。荒谬吗?或许。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虚妄,只有冷静的分析和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。
“你有几分把握?”他问。
“妾身无把握。”沈青瓷坦然道,“医学之事,千变万化。妾身所提,仅为基于现有观察的推论与尝试方向。是否有效,需时间验证。但至少,比坐以待‘萎’多一份可能。”
多一份可能。
这四个字,击中了谢无咎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东西。御医们早已宣判了“不可能”,连他自己都几乎要认命了。而眼前这个女人,却用一堆奇怪的镜片和图纸,硬生生凿开了一丝缝隙,透进一点名为“可能”的微光。
哪怕这光微弱如萤火,也足以让他这沉寂在黑暗泥沼中的人,心生悸动。
“……依你。”良久,他吐出两个字,重若千钧。
沈青瓷心头一松,知道最大的障碍跨越了。“谢王爷信任。药膏妾身已备好一部分,今夜便可开始敷贴。按压手法,妾身可先教于赵管事或王爷指定的可靠之人。”
“不必。”谢无咎却道,“你来。”
沈青瓷微微一怔。
“既是你提出的法子,自然由你施为。”谢无咎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,“赵安粗手笨脚,不妥。”
沈青瓷看了他一眼,见他已重新闭上眼睛,靠回床头,一副任由施为的模样。她略一思索,便明白了他的用意。一来,此事机密,越少人知道细节越好;二来,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和绑定——将治疗他的希望部分寄托于她手,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利益捆绑更为紧密,也意味着他给了她一个更近身、也更危险的位置。
“是。”沈青瓷不再多言,净手后,取来温水和配制好的药膏。她先用药膏均匀敷贴在之前判断的几个关键点位,用细棉布轻轻固定。然后,开始用特定的指法和力道,按压、揉捻相关的穴位和肌群。
她的手指纤细却稳定,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不会引起剧痛,又能达到刺激效果。殿内静谧,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她手指按压时极轻微的声响。
谢无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力度,那是一种陌生的、带着明确目的的触感,无关风月,只有专注。他闭着眼,却仿佛能“看”到她此刻平静而认真的神情。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——戒备、猜疑、屈辱(竟需要仰仗一个女子来治疗腿伤)、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……希望。
沈青瓷全神贯注于手下肌肉的反馈和谢无咎呼吸的细微变化,以此调整着力点。她能感觉到手下肌肉起初的僵硬和下意识的抵抗,随着持续的、有节奏的按压,慢慢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弛迹象。
这是一个好兆头。
约莫过了两刻钟,她停下动作,额角已见细汗。“今日到此为止。王爷感觉如何?”
谢无咎缓缓睁开眼,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腿上:“……似有些微热麻。”
“那是药力和刺激起效的迹象,好事。”沈青瓷用温水净手,交代道,“药膏需敷足两个时辰方可取下。明日此时,妾身再来。期间若觉不适,可随时唤人通知妾身。”
“嗯。”
沈青瓷收拾好工具和药膏,准备告辞。
“沈青瓷。”谢无咎忽然叫住她。
“王爷?”
“你近日在查旧账,打听旧事。”他不是询问,而是陈述。
沈青瓷心念电转,坦然承认:“是。妾身想更深入了解王府产业脉络,寻找更多可盘活之机。有些旧事,或许藏着被忽略的钥匙。”
“可有所获?”谢无咎目光如炬。
沈青瓷停顿了一下,决定透露一部分:“查到一笔七年前的旧账,涉及一位周姓铁匠,借款五百两,以祖传炼铁秘法及铺子为抵。后来铺子失火,账目核销。妾身好奇,是何等秘法,值得当年王府投资?又因何失败?其中或有隐情,或……有遗憾。”
她将“精钢”二字隐去,只提“炼铁秘法”。
谢无咎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锐利,仿佛瞬间穿透了时光,回到了七年前那个野心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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