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本王要的,是你的命 (第3/3页)
闻,但细思之下,竟觉得诡异地有道理。
谢无咎看得极快,越看,心中的惊涛骇浪便越是汹涌。这不仅仅是一份“方略”,这更像是一个极其精于计算、深谙世情与利益周转的……鬼才,将他的王府放在了一架无形的算盘上,噼啪拨弄间,算清了所有弊病与生路。
他猛地抬眼看她,目光如电:“这些,谁教你的?”
沈青瓷早已准备好答案:“无人教导。妾身自幼喜读杂书,尤爱前朝《货殖列传》、《齐民要术》等,闲暇时胡乱推演,让王爷见笑。纸上所言,不过是根据今日所见所闻,做的应急推演。具体数据,仍需核对。”
推演?见笑?
谢无咎捏着纸张的手背,青筋微微凸起。若这是推演,那朝中户部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,都可以去投河了。
他再次审视沈青瓷。她站在那里,姿态依旧从容,那双眼睛清澈冷静,没有得意,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等待评估结果的专注。
仿佛她交出的不是一份决定她生死的东西,而是一份……待甲方审核的合作提案。
合作?
这个词蹦入谢无咎脑海,让他觉得无比荒谬,却又诡异地贴合此刻的情境。
“你要什么?”他丢开那些纷乱的思绪,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他不再把她仅仅看作一个替嫁的女子,而是一个携带着巨大秘密和价值的……谜题。
沈青瓷心中一定,知道最关键的一步,稳了。
“妾身所求不多。”她语气平稳,开出条件,“第一,性命无虞,王妃名义需在。第二,王府内务,尤其是产业调整之事,予妾身相应权限与支持。第三,”她顿了顿,“妾身需要一间安静的书房,一些特殊的纸张和笔墨,以及……偶尔外出查看产业的权利。”
“作为交换,”她目光迎上谢无咎深不见底的眸子,一字一句道,“一个月内,妾身助王府总资产净值提升至少一成。若不成,或妾身有任何不利于王爷之举,任凭处置。”
“若成,”她补充道,“后续如何,可视情况再议。妾身或许……还能对王爷的腿伤,有所助益。”
最后一句,轻飘飘落下,却在谢无咎心中投下巨石!
他的腿伤是绝密,御医束手无策,她竟敢妄言“有所助益”?是狂妄,还是……她真的藏着更惊人的东西?
谢无咎闭上了眼睛,靠在床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奇特的纸张。
杀意,依旧在。一个如此突兀、神秘、难以掌控的女人,留在身边如同怀抱利刃。
但……她展现出的价值,太过诱人。王府困局,他并非毫无办法,但需要时间,需要契机。而她提供的,像是一把快刀,能斩开眼前的乱麻。还有她的腿伤……
更重要的是,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:杀了她,会错过某些极其重要的东西。
良久,他重新睁开眼,所有情绪已收敛殆尽,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。
“沈青瓷。”他第一次正式叫她的名字。
“妾身在。”
“你的命,暂时留着。”他声音冰冷,“权限,本王可以给你。但记住,王府内外,无数双眼睛盯着。你的一举一动,若有任何差池,或让本王觉得……你有异心,”
他微微倾身,那股沙场淬炼出的血腥威压毫不掩饰地笼罩下来:
“本王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‘后果’。”
沈青瓷再次屈膝:“妾身谨记。”
谈判,初步达成。虽然甲方强势且风险极高,但至少,她拿到了入场券和初始资源。
“滚出去。”谢无咎重新靠回去,阖上眼帘,疲惫与戾气交织,“东厢房自己收拾。明日,会有人带你去看账本。”
“是。”沈青瓷毫不拖泥带水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谢无咎冰冷的声音:“那份‘方略’,有多少人看过?”
沈青瓷回头:“仅妾身一人所书,王爷是第一个,也应是最后一个看到全文之人。”
“嗯。”谢无咎不再说话。
沈青瓷轻轻带上房门。
隔绝了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她站在廊下,看着陌生而森严的王府院落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。
脑海中,系统面板悄然浮现,新手任务“扭转王府财政赤字”后面,出现了一个小小的、闪烁的进度标识:【已接取】。
她抬起手,看着掌心。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极力保持镇定而掐出的指印。
开局险到极致,但总算……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接下来,该让这个沉寂的王府,听听不一样的声音了。
而室内,烛火摇曳。
谢无咎重新展开那份雪浪纸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小字上,那是沈青瓷用另一种更古怪的符号写的备注,他看不懂。
但前面她能看懂的部分,已足够让他心潮翻涌。
“沈青瓷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指尖拂过纸张上锐利的字迹,眼底深处,翻涌着探究、警惕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极其微弱的期待。
“你究竟……是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