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yetianlian.net
第250章 被迫的盟约 (第1/3页)
金色的泪水滴落在青石板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悟空跪在赵晓雯面前,那只被她握着的手还在轻轻颤抖。它低着头,不敢看她,不敢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——那倒影太过干净,干净得让它无处躲藏。
五十年了。
它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。
在那些失眠的深夜里,在那些独坐洞中的寂静时分,在那些被六妖逼迫得几乎窒息的瞬间——它都会想,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晓雯,再见到师尊,它会说什么?
它会说对不起。
会说它没能完成使命。
会说它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。
会说它辜负了师尊的期望,辜负了清风观一百年的养育之恩。
可真到了这一刻,它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些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话,此刻全堵在喉咙里,只剩下眼泪。
赵晓雯没有催它。
她只是握着它的手,静静跪在它对面。
那双眼睛里的光,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。
温柔。
坚定。
让人安心。
良久。
悟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它抬起头,看着赵晓雯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泪痕未干,可那些疲惫、沧桑、痛苦,此刻都褪去了几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——倾诉的欲望。
五十年了。
它终于可以说了。
它张了张嘴。
声音依然沙哑,依然艰涩,可这一次,比刚才顺畅了许多。
“晓雯……”
“师尊……他老人家……还好吗?”
赵晓雯点头。
“师尊很好。”
“他成仙了。”
“他在缅北闭关百年,渡劫成仙。”
悟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成仙。
那是它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那个当年在清风观后山收服它、教它吐纳、带它修行的年轻道士——
成仙了。
它跪在那里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张毛茸茸的脸上,震惊、茫然、欣喜,几种情绪交替闪过,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呆滞的表情。
赵晓雯看着它那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,很柔,却让悟空的心猛地揪紧。
那笑容,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悟空,”赵晓雯轻声问道,“这五十年,你经历了什么?”
“为什么会在妖王岭?”
“为什么会和那些妖——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出“为伍”那两个字。
悟空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它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那双摊开的手。
那双手曾经替晓雯摘过果子,曾经替师尊守过山门,曾经在清风观的晨钟暮鼓里,虔诚地合十行礼。
如今那双手上,沾着血。
洗不掉的血。
“我……”
它开口。
声音很轻,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我离开清风观后,一路往西南走。”
“师尊的气息越来越淡,可我一直能感觉到——他还活着,还在某个地方。”
“我走了十年。”
“翻过无数座山,渡过无数条河,遇见过无数的人和妖。”
“有些妖想杀我,被我杀了。有些人想帮我,我记在心里。”
“可师尊的气息,始终在前方。”
“一直走不到的前方。”
赵晓雯静静听着。
她知道那种感觉。
五十年来,悟空就是这样,一路走,一路找,一路失望,又一路重新燃起希望。
“三十年前,我走到滇省边境。”
“那时候这里还很平静。山里有些小妖,不成气候。山下有些村子,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“我觉得这里离师尊的气息更近了,就停下来,想歇一歇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它的声音顿住了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。
“然后它们来了。”
“六头大妖。”
“白虎,黑蛇,赤狐,苍狼,玄鹰,暴熊。”
“它们不知从何处打听到我的存在,联袂而来,说要与我结拜。”
“我不愿。”
“我在妖王岭独居三十年,清静自在,何苦与这些来路不明的妖物搅在一起?”
“可它们不依不饶。”
悟空的爪子在膝盖上慢慢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白虎真君说,妖王岭这片地盘,它们看上了。”
“我若不答应,它们就屠尽山下所有村子。”
“从最小的那个开始,一个一个屠过去。”
“直到我答应为止。”
赵晓雯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想起程默说过的话。
那些失踪的村民,那些被劫掠的财物,那些惨死的百姓——
原来,从一开始,那些就是威胁悟空的筹码。
“我不信它们会真的动手。”
悟空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苦涩,那是无数次回忆之后沉淀下来的、无法稀释的苦涩。
“我以为它们在吓唬我。”
“可三天后,山脚下一个叫小石岭的村子——”
它的声音再次顿住。
良久。
才继续说下去。
“全村三十七口,无一活口。”
“最小的孩子,才三岁。”
赵晓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不是为那三十七条生命哭——当然也为他们哭,可更多的是为悟空哭。
那一刻的悟空,该有多绝望?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最新网址:m.yetianlian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