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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风雨(1966年秋-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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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九章 风雨(1966年秋-冬) (第2/3页)

队出力。修房子,盘炕,砌灶,都是出力。”

    屋子里一片寂静,只有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***的话,像他手里的泥灰,粗糙,笨拙,却用一种最实在的方式,糊在了当下最敏感的问题上。他把“手艺”和“出身”、“旧经验”和“新改造”、“实用”和“革命”搅和在一起,煮成一锅难以简单划分的糊涂粥。

    郑卫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。这个病恹恹的青年,眼神里没有对抗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顺从,以及在这种顺从中竭力抓住一点什么的执拗。他手里那把瓦刀,沾着泥,却磨得雪亮,像他这个人一样,矛盾,却又实实在在。

    最终,郑卫东合上册子,没有还给他,但也没有当场撕毁或没收。他把册子夹在腋下,对李国庆等人挥了挥手:“行了,他家的情况,我们了解了。王长安,你要继续加强思想改造!***,你既然说要为社会主义建设出力,那就好好干!用你的劳动,改造你自己,也改造这些旧东西!”

    他特意在“旧东西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目光扫过那本册子和地上的工具。

    “是,郑队长。”***低下头。

    搜查的人走了,带走了那本《王氏泥瓦作技艺辑要》,留下满屋的泥脚印和一地狼藉的恐慌。王长安瘫坐在椅子上,半晌说不出话。易秀兰搂着吓得直哭的小女儿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
    ***慢慢走回墙角,蹲下身,捡起那把瓦刀,用手抹去刀面上溅到的泥点。他的手很稳。然后,他拿起线锤,重新吊线,继续修理那张歪腿的板凳。灰板刮过凳脚,发出均匀的沙沙声,混合着屋外的雨声,竟有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节奏。

    几天后,大队部通知王长安,鉴于他家庭困难,又有“历史问题”,需要加强思想劳动,经研究,派他去公社水库工地参加“大会战”,进行改造。那是苦役,王长安身体不算硬朗,这一去,不知何时能回,工分也挣不了几个。

    王长安默默收拾了简单的铺盖。走的那天,秋雨更冷了。***送他到村口。

    “家里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王长安看着儿子,这个曾经让他骄傲又让他忧心的二小子,如今眉宇间是超越年龄的沉静,甚至有些暮气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***点点头,把一小包易秀兰连夜烙的杂面饼塞进父亲的包袱,“爹,保重身体。”

    王长安走了,背影佝偻,消失在蒙蒙雨雾中。

    ***站在村口,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,很久。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,他却浑然不觉。然后,他转过身,慢慢走回家。

    家里的气氛更加压抑。顶梁柱走了,日子仿佛失去了重心。弟弟妹妹们噤若寒蝉,易秀兰的脸上愁云密布。

    ***什么也没说。他回到屋里,找出父亲用过的另一套旧瓦刀和抹子——那是爷爷留下的备用工具。他把这套工具和自己那套并排放在一起。然后,他拿出纸笔——那是以前学记账时剩下的。他凭着记忆,开始一点点默写那本被收走的《王氏泥瓦作技艺辑要》。

    “黄土七分,细沙三分……瓦不压七露三,下雨就往屋里钻……砌墙不吊线,累死也难看……”

    他写得很慢,很用力。有些记不清了,他就停下笔,闭着眼,在脑子里反复回想,或者拿起瓦刀,在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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