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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 月下收心,系统酬功 (第1/3页)
朝会散去,已是午时。
李毅捧着御赐的蜀锦与玉如意,在百官或敬或畏的目光中步出太极殿。他没有立刻回府,而是转向了刑部大牢的方向。有些事,还需亲自收尾。
刑部大牢的阴冷与殿外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。狱卒见是冠军侯亲至,忙不迭地开门引路。最里间那间单独关押的囚室,光线昏暗,一床薄衾,一几一凳,几卷散落的书简。张蕴古并未戴枷,只是身着素白囚衣,独自坐在几前,借着墙上小窗透入的微光,竟还在凝神读一卷《唐律疏议》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见是李毅,连忙起身,整了整衣衫,郑重一揖到地:“草民张蕴古,拜见冠军侯。”
“张公不必多礼。”李毅虚扶一把,目光掠过几上那卷翻开的律书,在“断狱”一章处做了标记。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意:“陛下的旨意,张公已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张蕴古直起身,面容平静,不见丝毫怨怼,“革职为民,发还原籍。陛下圣明,留草民一命,已是天恩浩荡。草民审案不慎,咎由自取,无话可说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浮起几分惭愧与后怕,深深望着李毅:“只是草民与侯爷素无交情,侯爷竟于御前雷霆之怒下挺身相救,又三日不眠,查清真相……此恩此德,草民何以为报?”
李毅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片刻,缓声道:“张公以为,我救你,是为了让你报答?”
张蕴古一怔。
“你在大理寺七年,所断之案三百余件,无一冤滥。你编修的《律疏要义》,如今是天下刑曹案头的必备之书。”李毅看着他,目光平静却深远,“你以一人之身,护住了无数可能被冤枉的性命。这样的人,不该因一次程序瑕疵而死于盛怒之下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如同重锤,敲在张蕴古心上。他嘴唇翕动,眼眶骤然泛红。
七年了。七年秉烛,七年伏案,七年与那些枯燥繁复的律条为伴,与那些哭天抢地的囚犯为邻。从未有人这样评价他的工作。在旁人看来,他不过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“法呆子”。在权贵眼中,他是个不识时务的绊脚石。就连他自己,也只是凭着那一腔“律法当为天下公器”的执念,日复一日地撑着。
而此刻,这个位极人臣、功盖当世的冠军侯,却站在阴暗潮湿的囚室里,对他说:你护住了无数人。
张蕴古深深弯下腰去,这一次不是礼仪性的揖拜,而是将额头贴在手背,肩背微微颤抖。他没有说谢。有些谢意,言语太轻。
良久,他直起身,哑声道:“侯爷,草民明日便要离京了。此去,恐再无回朝之日。临行之前,草民有一问,不知当不当讲。”
“张公请说。”
张蕴古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,却无丝毫恶意:“侯爷位极人臣,功盖天下。便是陛下,对侯爷亦是既用且……忌。”他斟酌着用词,却依然说出了那个敏感的字眼,“侯爷何苦为草民这等无用之人,再添陛下心中猜忌?”
李毅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他看着墙上那方小窗透进的、稀薄的日光,缓缓道:“张公可知,我是什么出身?”
张蕴古一怔:“侯爷出身太子府护卫,玄武门……”
“玄武门之前,我是太子府一个小小的左卫率副队正。”李毅打断他,语气平淡,“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那夜,我在乱军之中,亲手斩杀了三百一十七人。”
囚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“那三百一十七人,多数与我无仇无怨。他们只是奉命行事,如同我奉命护主。”李毅的目光没有焦点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,“那一夜之后,我常常在想,若有一天,有人能以律法、以道理,拦下那一夜的刀兵,是不是很多不必死的人,便不用死?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张蕴古,声音低沉:“张公,你做的事,便是这样的事。用律法,用程序,用严谨的审断,去拦下无谓的杀戮。哪怕只能拦下一次,也值得我救你一命。”
张蕴古怔怔地望着他。这一刻,他忽然明白,眼前这个被誉为“杀神”的冠军侯,心中所持守的,并非杀伐,而是对杀伐最深的厌倦与警醒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再次深深一揖。这一揖,敬的不是救命之恩,而是一个同道的灵魂。
傍晚时分,李毅回到冠军侯府。
他并未惊动内院,独自进了书房,掩上门。连日来夙夜不休地查案,又在朝堂上经历那样一场与帝王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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