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(第2/3页)
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和红手印。
钱贵(钱太监)的画押证词!不仅证实了埋藏邪物之事,更点出了“刘记木作”这个关键线索!与余哑巴之前传回的信息完全吻合,且更为详尽!
第三张,却是一份誊抄的账目片段,字迹工整:“景和八年,腊月,刘记木作,承制紫檀嵌螺钿首饰盒一只,纹样按贵人所供,盒底加阴文‘刘’字标记。经手人:胡管事。收货人:长春宫苏美人处,翠衣姑娘。”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:“查内务府采买旧档,此账属实。刘记木作,东家为刘尚书远房表亲。”
这显然是太后派人追查木盒来源的结果!人证(钱贵)、物证(木盒本身及标记)、旁证(采买账目)形成完整链条!足以证明那邪物木盒出自刘家关联商铺!
第四张,是几行匆匆写就的字:“文秀留:姜选侍产后血崩,乃服用掺有‘破血散’之汤药所致,药方经刘府胡姓幕僚之手传入宫中。小公主急症夭折前,亦有服用异常‘安神汤’。彼时长春宫有一隐匿道士,擅炼邪丹,所需‘药引’诡异。云妃娘娘(先帝宠妃)当年巫蛊案发,搜出之物中,亦有类似朱砂偶人,来源蹊跷。妾疑刘家与那道士早有勾结,以邪术助苏氏争宠,并铲除异己。妾手中尚有云妃娘娘遗书残片,可证其冤。然此物藏匿之处险要,妾需确保姑娘决心与能力后,方可冒险取出。另,小心慈宁宫内‘雪’字辈宫女,或与西边有旧。”
文秀的密信!信息量巨大!不仅补充了姜选侍母女死因的细节,更将刘家、胡姓幕僚、邪道、巫蛊、云妃冤案串联起来,形成了一个更为庞大恐怖的阴谋网络!而她指出的“雪”字辈宫女……慈宁宫内,似乎确有一个叫“雪青”的洒扫宫女,平日沉默寡言。至于云妃遗书残片,更是可能揭开先帝晚年宫廷秘辛的关键!
沈青梧拿着纸张的手,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激动与愤怒。这些薄薄的纸片,每一张都浸透着血泪与冤屈,每一张都可能成为斩向仇敌的利刃!余哑巴带回的,远不止是一个木盒,而是一个证据的宝库!
她强压心绪,又看向那些碎布片与毛发。碎布片是柔软的杏黄色细棉布,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虽已褪色残破,但针脚细密,与“长宁”玉佩的纹饰风格一致,应是孙嬷嬷藏起的小公主肚兜残片。那几缕枯黄细软的毛发,无疑便是胎发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回那枚青铜顶针上。余哑巴带回的这一枚,与废苑捡到的几乎一样,但磨损更甚,且顶针内侧,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:“孙、宁”。
孙嬷嬷的顶针!“宁”字,是否意指“长宁”?这小小的顶针,不仅是孙嬷嬷身份的证明,更可能寄托着她对小公主的哀思与守护。
余哑巴见她看完,又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用油纸包着、约莫巴掌大的扁平方块,外面捆着麻绳。他解开麻绳,揭开油纸,里面赫然是一块边缘不规则、颜色暗红近黑、质地似石似木的碎片,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腥气与奇异药味的陈腐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青梧瞳孔骤缩。
余哑巴比划着:从木盒夹层中取出,与那些纸张一起。他指了指碎片,又指了指文秀信中提到的“朱砂偶人”字样。
这是那尊暗红雕像的碎片?!木盒中原本的邪物被转移或销毁了,但盒内夹层中竟藏着它的一角残片?还有这些至关重要的文书证物!是谁将它们藏入盒中?文秀?还是其他知情人?这木盒又是如何从刘家手中流出,被余哑巴夺到?
余哑巴似乎急于解释,但他口不能言,比划又难以表达复杂经过,急得额头冒汗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腰间解下一个脏污不堪的水囊,拔开塞子,倒出几滴浑浊的液体在掌心,就着微光,在榻边小几的灰尘上,快速地划写起来。字迹歪斜,却勉强可辨:
“阜成庄诱钱贵出,逼问得部分口供,画押。突遭黑衣人数名袭击,欲灭口。拼死护钱贵匿于山中。黑衣人搜捕时,言‘盒子必须找回,尤其是里面主子亲笔的东西’。余疑盒中另有乾坤,趁其不备,反追踪至其京郊落脚点,乃一废弃车马店。昨夜潜入,见盒置于密室,正有人查验。余俟其换岗松懈,袭杀守卫,夺盒而走。盒锁已坏,查看内藏,大惊,知事关重大,连夜潜返。归途遇拦截,受伤,盒未失。至西华门,以旧日人情及太后娘娘暗令,得密道入。哨音为号,引开追兵耳目。盒中物,请姑娘速呈太后娘娘。”
寥寥数语,却勾勒出一场惊心动魄的争夺、逃亡与智取。余哑巴不仅完成了找到钱太监、取得口供的任务,更在遭遇灭口袭击后,胆大心细地反向追踪,虎口夺食,抢回了这个藏着致命证据的木盒!其间艰险,可想而知。那一身污渍与肩背血迹,便是明证。
沈青梧看着眼前这位形容狼狈、却目光灼灼的老太监,喉头哽咽,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:“余公公大恩,青梧与沈家,永世不忘!您伤势如何?可需立刻诊治?”
余哑巴连连摆手,示意无妨,又急切地指向那些证据,再指指门外太后寝殿方向,催促她速去禀报。
就在这时,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与崔嬷嬷压低的声音:“姑娘?可是醒了?老奴似乎听到些动静。”
沈青梧与余哑巴对视一眼。余哑巴迅速将木盒、证据重新用油布棉絮包好,塞到沈青梧手中,自己则无声地退至暖阁最内侧的屏风后阴影中,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沈青梧定了定神,将证据包裹藏于被中,这才扬声道:“嬷嬷请进,我方才做了噩梦,惊醒了。”
崔嬷嬷推门进来,手中端着一盏小灯,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。她先警惕地扫视了室内一圈,目光在屏风方向略作停留,但未发现异常,这才走到榻边,关切道:“姑娘梦魇了?可要老奴点一支安神香?”
“不必了,嬷嬷。”沈青梧坐起身,拉住崔嬷嬷的手,将声音压到极低,“余公公回来了,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东西。他就在屏风后,受了伤,但无大碍。嬷嬷,请立刻禀报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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