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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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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十章 (第1/3页)

    番木鳖的阴影与废苑空坑的冷意,如两道无形枷锁,沉沉扣在慈宁宫暖阁之上。表面看去,一切如常。煎药送膳的流程被崔嬷嬷亲自把持,如铁桶般严密;宫中清洗在太后默许下悄然进行,几个行迹可疑的低等宫人被悄无声息地调离或“病休”;赵嬷嬷被变相软禁在她那间狭小的居所,虽未受苦,却也断了与外界的联系。

    暖阁内,沈青梧的生活被精心安排成一张严谨的日程表:何时用药,何时进膳,何时小憩,何时由秦太医复诊,何时由崔嬷嬷陪着在暖阁内缓步走动以活络筋骨……规律得近乎刻板。这是太后与崔嬷嬷能为她构筑的最坚固的堡垒,隔绝了大部分明枪暗箭,却也隔绝了外界鲜活的气息与变动的消息。

    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“困兽”。困于方寸之地,困于无尽的等待。

    等待余哑巴的消息,等待太后对废苑之事的进一步追查,等待朝堂上关于北狄与沈家旧案争论的发酵,等待那个叩阙时机……每一刻等待,都像在薄冰上行走,脚下是未知的深渊,耳畔是冰层细微的、令人心悸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秦太医每日都来,诊脉开方,神色日益凝重。并非沈青梧的伤势有变,而是这慈宁宫内紧绷的气氛与暗藏的杀机,让这位医者本能地感到不安。他开的药方越发温和保守,甚至添了几味疏肝解郁的药材,私下里对崔嬷嬷低语:“姑娘忧思惊惧积于内,长此以往,恐非药石所能医。需得……有个宣泄的出口,或是看到转机的希望。”

    希望?沈青梧倚在窗边,望着庭院里被宫人小心翼翼扫净又很快覆上薄霜的雪地。希望像天边的寒星,看着明亮,却遥不可及,且不知何时会被飘来的阴云彻底遮蔽。

    她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这暖阁内的一切。每日送来的物品,饮食的色泽气味,炭火的温度与烟气的形状,甚至窗外光线的角度与风声的缓急……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信息。她注意到,这两日送来的银霜炭,似乎比往常更耐烧些,烟气也更淡,但燃烧时偶尔会爆出极轻微的、不同于往常的“噼啪”声。她曾让崔嬷嬷取一块未燃的炭仔细查看,并未发现明显异常,但心中那点疑虑的种子已然种下。

    她也不再只是被动等待崔嬷嬷传递消息。在崔嬷嬷陪她散步或闲谈时,她会状似无意地提起一些话题:宫中旧例,先帝时的趣闻,某些妃嫔的起落,甚至内务府采买的流程……从崔嬷嬷谨慎的回答或不经意的感叹中,拼凑着这座宫廷更深层的脉络与规则。

    “嬷嬷,听闻先帝晚年颇信道家炼丹之术?”一日,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,忽然问道。

    崔嬷嬷为她整理披风的手微微一顿,叹了口气:“是啊。那时宫里来了几位‘仙师’,整日待在钦安殿,香烟缭绕的。先帝服食丹药后,精神头时好时坏,脾气也愈发难测。后来……唉。”她没有说下去,但沈青梧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切的哀痛与不认同。

    “那些‘仙师’,后来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先帝驾崩后,皇上以‘妖言惑主、丹毒害君’之罪,将他们悉数处死了。丹方器具也尽数焚毁。”崔嬷嬷道,“只是当时牵扯进此事的宫人太监不少,有些莫名失踪,有些被远远打发,宫里对此事讳莫如深。”

    沈青梧想起秦太医提到的丹方残页与那位胡姓道士。先帝之死,难道真的只是丹药之祸?其中是否另有隐情?刘家那位胡姓幕僚,与道士同宗,又在北地活动……这仅仅是巧合吗?

    她将这些疑问压在心底。眼下,这些陈年旧事还不是追查的重点。

    第三日傍晚,天空又飘起了细雪。崔嬷嬷从太后处回来,眉宇间带着一丝难得的、稍纵即逝的轻松。

    “姑娘,”她屏退左右,声音里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振奋,“余哑巴……有消息传回来了!”

    沈青梧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要冲出胸腔。她稳住呼吸,抬眸紧盯着崔嬷嬷:“如何?”

    “人还未回宫,但托了一个绝对可靠的旧相识,递了密信进来。”崔嬷嬷从贴身之处取出一个蜡丸,捏碎后,里面是一小卷极薄的棉纸,上面用炭笔写着寥寥数语,字迹歪斜却清晰:“阜成庄确有钱某,赌瘾深重,潦倒不堪。初避而不谈,以利诱之,稍露口风,言及昔年长春宫佛堂‘埋秽’事,确有参与,云‘东西’乃一木盒所盛‘血孩儿像’,埋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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