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演戏 (第3/3页)
兰城,收信人是凯利。
信是用拜占庭宫廷的密文写的,许元花了八个月搞到密文格式,又花了三个月找人练出笔迹。
信的落款是君士坦丁堡一位宫廷重臣的名字,这人跟凯利有旧怨,但职权上能调动东方军区的补给线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:凯利在俱兰城的行动未获授权,补给已停,速归述职。
这封信是假的。
但凯利不会觉得假,因为他的补给确实断了。
当一个人已经相信自己被抛弃的时候,你递给他一封确认被抛弃的信,他不会怀疑信的真假。
许元把信封好,交给门外候着的人。
此时此刻,俱兰城外。
凯利已经两天没睡了。
北营的死人数过了四百,病号还在涨,粮食只够吃六天,水源查了三遍,没查出毛病,但人还是一批批倒下。
他把太医们软禁了,没疑心下毒,只是怕太医跑了。
周崇远被看管在中军帐旁边的一顶小帐篷里,每天被押去治病,治完再押回来。
他每天老老实实治病,开方子,教拜占庭军医辨症候。
但到了晚上,等看守打瞌睡的时候,他会把药箱底板上缝着的那封信再看一遍。
信上画了一条线路,从拜占庭大营到俱兰城南门,标了哨位和换岗时间。
末尾一行小字:药箱里有迷药,用在看守水壶里,半炷香见效。
走南门,报暗号茶砖,有人接。
他还没决定什么时候走,他手底下还有三个病入膏肓的拜占庭士兵。
最小的那个看着不到二十岁,喊他大夫的时候,口音跟西市卖胡饼的小伙子差不多。
医者治病,不分敌友。
第十九天的黄昏,凯利收到了那封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密信。
他把信翻过来看了看封蜡。
蜡印是对的,密文格式是对的,连骂他的语气都是对的,那个老混蛋在宫里当了十五年文官,说话向来刻薄。
参谋官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将军?”
“传令,明天,攻城。”
凯利的声音干涩。
参谋官愣了。
“将军,兵力不足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凯利摊开双手看了看,手背上全是被蚊虫叮出的红疙瘩。
四十二岁,打了半辈子仗,到头来,输给一群不知道名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