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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1章 晚了 (第1/3页)
无相荒漠
风沙如刀,昼夜不息地切割着每一寸裸露的岩脊。
这里没有方向,没有声音,没有活物.......除了那支铁灰色的洪流。
秦怀仁勒住胯下的裂风兽,兽口喷出的热息瞬间被黄沙吞没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左臂护腕,统武家徽被磨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刻痕,像记忆中被反复擦去的伤疤。
八个小时。
从烈日当空走到血色残阳,又从暮色苍茫走到星河倒悬。
六百三十七人的铁灰色洪流,在无相荒漠里犁了三遍。
风沙遮蔽视野,能量探测仪的屏幕上一片雪花,异域残留的邪能干扰磁场像无形的手,把所有读数搅成浆糊。
连驯养了三十年的裂风兽,都在第四个小时开始焦躁地刨蹄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闷吼。
不是没有方向。
那些异族的尸体,从第一具到第一千具,确实铺出了一条路.......一条通往地狱的朝圣之路。
但无相荒漠太大了,大得连死亡都显得渺小。
第三个小时,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把尸体延伸的方向抹得干干净净,仿佛天地翻了个面,把所有线索都扣进了沙底。
秦怀仁下令原地结阵。
六百三十七人缩成铁桶,盾牌叠盾牌,脊背贴脊背,在风暴中心等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沙粒打在甲胄上,像被千把钝刀同时刮骨。
然后又是搜寻、偏航、校正、再搜寻。
风沙劈面而来,秦怀仁抬臂挡了一下,护腕上的沙壳又厚了一层。
他没有擦。
身后,统武世家的队伍收拢成锥形阵列,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地上那些东西.......
蚀心魔、剥皮者……从第一具开始,越往前行越密集。
它们倒毙的姿势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:
面朝同一个方向,四肢蜷缩,手指抠进沙里,指甲全部崩断,露出猩红的肉芽。
仿佛死前最后一刻,还在用残存的生命力奋力爬行。
好似在朝圣。
六叔秦重岳催兽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家主,这些异族……全是中毒而亡。”
秦怀仁没有停步。
目光扫过脚边一具缩成干瘪肉团的剥皮者尸体,它的甲壳表面布满暗绿色网状裂纹,像是从内部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一寸寸撑裂开来,死状惨烈,惨到见惯生死的统武老兵都皱了眉。
“是小轮的瘟疫源毒。”
秦怀仁的声音很平静。
天王殿的情报他早就看过.......地下水窟一战,苏轮以瘟疫真元污染整片水源,无相异族饮水后毒发,体内五脏六腑化作脓水,哀嚎三日方绝。
手段狠辣,不留余地。
但那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。
七天。
无相荒漠气候干燥,昼夜温差悬殊到能把钢铁冻裂。
一具血肉之躯暴露在黄沙中,三天风化,五天干瘪,七天……秦怀仁蹲下身,伸手按了按一具蚀心魔干瘪的胸腔。
皮肉脆得像纸,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。
“它们在爬。”
七叔秦重铮蹲在另一具尸体旁,用刀尖挑起它蜷曲的指节,干枯的肌腱还保持着抓握的弧度:
“你看这个姿势,手指抠进沙里,指甲全崩了,指骨都露出来了.......还在往前爬!它们在干什么?”
秦怀仁站起来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尸骸,望向远处黄沙与天际交汇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.......断壁残垣。
无相神殿。
他认得那里。
很多年前,他还是统武世家少年子弟时,随称号小队“谛听”来此处巡狩。
那时的无相神殿还完整,穹顶的无相之神浮雕沐浴日光,十六只手臂结出不同印诀,有种诡异的神圣感。
如今再看,只剩半壁残垣。
“它们在朝圣。”
秦怀仁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身边几位叔伯听得见:
“这些异族,死前爬回了它们的神殿。
苏轮的毒杀光了它们的肉身,但杀不掉它们的执念。
渴死、毒死、风化而死.......不管怎么死,最后一口气都要往神殿方向爬,去看最后一眼它们的神。”
铁灰色的队伍里静了一瞬。
二伯秦重渊握着重剑的手紧了紧,关节咔咔作响:
“家主,距离神殿还有十五里。殿内若有异族残余……”
“不会有余孽。”
秦怀仁打断他,目光仍然锁在那道残垣上,瞳孔深处映着黄沙尽头最后一抹余晖:
“苏轮那一手瘟疫真元灌入水源,断了整个无相荒漠的水脉链。
但凡喝过水的异族,全死了。
没喝过的,七天,渴也渴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有人不会死。”
风沙掠过他的唇边,把那句话的最后几个字吹散在铁灰色的队列里:
“秦坏话……应该在里面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风沙呼呼地灌进队伍缝隙,盾牌与刀鞘碰撞出细碎的金属声。
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名字.......秦坏话,统武世家的叛徒,前代家主的亲子,当代家主秦怀仁的……亲弟弟。
秦怀仁翻身上了裂风兽,铁蹄踏碎脚边一具剥皮者的颅壳,发出闷雷般的爆响。
“全队提速。目标无相神殿,十急行军!”
六百三十七双军靴同时踏地。
黄沙翻滚,铁灰色洪流决堤而下。
十五里外,断壁残垣的阴影里,有人睁开了眼。
秦怀化坐在神座上。
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他能感知到那股铁灰色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。
他的眼中没有情绪,只有一片空洞。
破败的廊柱在视线尽头豁然张开,像一只断裂的巨口。
秦怀仁勒停裂风兽,铁蹄在石阶前十丈处骤刹,溅起三尺黄沙。
身后六百三十七人的阵列几乎是同一时间收住脚步,盾甲碰撞的金属闷响压过风啸,汇成一道沉甸甸的闷雷。
无相神殿就矗立在面前。半壁穹顶塌成豁口,日光从裂缝里灌进去,照亮殿门长道上层层叠叠的尸骸。
蚀心魔的胸腔干瘪成空壳,剥皮者的甲壳脆如纸壳,横七竖八地铺满从殿门到神座的整条通路,像一条用死亡铺就的甬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条路望进去。
秦怀仁翻身下兽,落地时膝盖微弯,统武战甲发出一声沉钝的闷响。
他抬脚,军靴踏上了第一具尸骸旁边的空地。他走得极慢,靴底碾过沙砾与碎石的声响在空荡大殿里一遍遍回荡。
身后,二伯秦重渊按住重剑剑柄,迈步要跟。
秦怀仁头也不回,抬起右手,掌心朝后,压了压。
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秦重渊脚步一顿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往前。
秦怀仁继续走。三百步长道,他从尸骸间穿过去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
两侧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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