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5章 丧钟在罗兰城的教堂敲响 (第3/3页)
此刻,在他面前的刑架上,负责将圣水运回罗兰城的副官,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配方……”
副官气若游丝,浑身皮肉翻卷,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肮脏的地面上。
黄金级的实力在紫晶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,尤其是这位紫晶级的强者还精于暗杀之道。
“我只是负责运输……那些东西是从万仞山脉运来。技术上的事情,是埃德加教授在负责……”
“您是知道的……”
卡修斯微微皱眉,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。而他相信,这也绝非国王陛下想听到的答案。
他很清楚自己的权力来源于哪里。
如果不能满足国王陛下的要求,今天他是万人之上的卡修斯,明天他就是背叛王国的阶下囚。
紫晶级强者?
对于拥有半神这张牌的德瓦卢家族而言,宗师都只是蝼蚁而已,他可不会妄自尊大地认为自己有实力取代国王。
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做的必要。
因为国王其实很好满足,只要把应许的贡品端到他的面前,宫廷外面的事情怎么都好。
“埃德加教授失去了联系,如果你不想变得和他一样,你最好把知道的东西都交代清楚……我的耐心有限,陛下的耐心也是。”
卡修斯走上前,语气温和得就像在询问窗外的天气,手中怀表转动的声音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副官紧绷的神经。
他停住脚步,盯着那双恐惧的眼睛继续问道。
“你是负责运输的,不是吗?你负责的应该不只是把圣水运过来,还有把原料送过去……告诉我,原料是什么?别说你不知道。”
副官的瞳孔先是一阵收缩,随后又迅速地涣散。
在极度的痛楚和恐惧中,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,只能凭借着残存的记忆语无伦次地说道。
“是……灵魂……纯净的灵魂。”
“灵魂?装在什么地方?”
“人……”
“人?”
“是,是的,尤其是孩子们的……我偶然听一个魔法学徒说过,是灵魂还是什么魂灵,他们的最容易提纯。”
卡修斯挑了挑眉,手中的怀表盖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“原来如此,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魔法,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朴实无华……呵呵。”
这就是马吕斯极力掩埋的秘密么?
难怪他保守得这么仔细,搞了半天是因为原理本身太简单,很容易就能被人学去。
卡修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容。
莱恩城最不缺的就是孤儿,尤其是冬月的大火之后。虽然国王将大量的材料轰去了乡下,但教廷仍然收留了许多。
“给他一个解脱。”
卡修斯挥了挥手,一旁披着黑袍的士兵毫不犹豫拔出剑,一剑刺进了那副官的胸膛,结束了那个罪恶的生命。
没有惨叫声响起。
有的只是一声泄气似的解脱。
收起怀表的卡修斯转身向地牢出口走去,皮靴踩在沾着血水的台阶上,发出黏腻的声音。
路过门口时,他对已经全面接管整座地牢的黑袍卫士下达了今晚的最后一道命令。
“去下城区的孤儿院。”
“记住,要最干净的货源。”
……
夜幕中,罗兰城下起了瓢泼大雨,那似乎是圣西斯的哭泣,而街道上的门窗则紧闭着,就像羔羊们合上的眼睛。
十数辆漆黑色的马车冲破雨幕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,杀到了下城区数家孤儿院的门口。
身穿黑袍的守墓人们粗暴地踹开了大门,年迈的修女试图张开双臂阻拦,却被一脚踹倒在泥水里。
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冲着身后大喊。
“快跑——孩子们!”
一剑刺破了她的胸膛,血被雨水冲进了泥坑,将那古老而神圣的台阶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狰狞。
她的死亡毫无意义。
在守墓人的面前,即使是守墓人自己都逃不掉,何况一群手无寸铁的孩子。
“奉国王陛下的旨意!你们之中有奸细,我需要你们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披着黑袍的士兵扯出不知道谁写的手谕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站在走廊上的孩子们。
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无论是醒着的孩子,还是那些仍在睡梦中的孩子,都被强行拽出了修道院,扔进了铁笼般的马车。
哭喊声、求救声、以及修女们绝望的祈祷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首令人窒息的悲歌。
然而纵使是听到动静赶来的皇家卫队,在看到了那漆黑色的马车之后,也只能沉默地站在雨幕里,目送着它向奔流河畔的皇家监狱驶去。
斯盖德金爵士紧咬着牙,拳头死死地握紧。
哪怕当初在罗兰城大剧院的门口,被马芮小姐当着所有市民的面扇耳光,他都未像今天这般屈辱。
有形的耳光无非是打碎一个人的尊严,而他压根就没那玩意儿。而那无形的耳光,鞭挞的却是莱恩人的灵魂……
即便是动物,也只有少数动物会看着猎人抢走他们的幼崽。
雨幕中,他仿佛看到了一张脸。
那是被他亲手送上绞架的石匠,那个像雕塑一样坚毅的男人,正用比石头还冷酷的眼神盯着他——
看吧。
现在我们都是动物了。
无非是谁先死去而已。
圣罗兰大教堂的深处,克洛德主教跪倒在圣西斯的神像前,干枯的嘴唇絮絮叨叨地诵念着什么。
“圣西斯在上,请宽恕您不敬的仆人……”
或许是真的怕了。
这个长袖善舞的小丑,从未像今天一样虔诚的忏悔。
透过那厚重的石墙,他听见了雨幕中的哭嚎,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都飘来了这里。
可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恐惧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,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膝盖,让他无法站起身去做一个主教该做的事情。
克洛德痛哭流涕,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,磕得鲜血直流,以至于染红了神像前的地板。
然而,神像依旧沉默着。
或许审判早已开始,只是他才刚刚感受到疼而已。
对于一个当了数十年小丑的主教,无论是他的忏悔,还是他的赎罪,一切都来得太迟……
瓢泼而下的大雨,仿佛要淹没整座罗兰城,而在那重重雨幕的背后,轰鸣的炮声才刚刚淹没了死亡弥漫的山谷。
奥斯历1054年9月中旬。
历时两个半月,腐肉氏族部署在死亡谷的防线,终于在彻底入秋之前发生了松动。
因为那贯穿斯皮诺尔伯爵领的铁路,终于修到了群山之中。
一般而言,翻山越岭的铁路并不好走,但大墓地的工程蛛个个都是打洞的好手。
经过周密的战前准备,三族联军集中优势兵力和弹药,在炮火与魔法的掩护下发动了空中、地面以及地下的联合总攻!
协同配合的战斗单位就像精密运转的齿轮。
虽然缺乏通信装备的他们还做不到信息上的协调,但对于各自为战的鼠人仍然足以形成降维打击了。
还停留在上个时代的鼠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,顿时被一拳打得找不着北。
就连那从黑雾中不断涌出的“结晶畸变体”,也挡不住那浩浩荡荡的洪流,反而加速了鼠人的死亡。
庞大战场的一角。
坎贝尔第一山地兵团的莱恩营,在侧翼机枪阵地的掩护下攻克了又一座山头,解放了被圈养在山洞中的莱恩人。
他们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,灰暗的眸子里看不见光,就和先前那些被解救出来的莱恩人一样。
众人都很意外,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活着,这儿的鼠人居然没有把他们杀光。
这简直是个奇迹。
就在众人惊呼不可思议之时,一位名叫哈特的小伙儿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上前用枪托砸开笼子的枷锁,然后将手递给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人。
“抓紧我。”
那逐渐重燃的光芒,正从一双瞳孔传递向另一双瞳孔。
三个月前,本该死于伤口感染的他,因为一群善良的骑士和一位美丽的修女小姐捡回了一条命。
现在——
轮到他自己,来拯救自己的同胞了。